第四百五十二章 连根拔
洼地的灌木丛比远看更加茂密。叶青在距离洼地边缘约三十步处停下，没有弯腰，也没有蹲下，只是站在一棵枯树旁，目光扫过洼地边缘的植被。金翅大鹏鸟从枯树顶端飞起，在洼地上空低低地盘旋了一圈，没有鸣叫，落回原处。
铁牛从侧翼靠近，在他侧后方停住：“洼地里面有两个人，呈交替站立的位置。另外还有一个人在背坡处，像是在休息。”叶青将短刃从腰间抽出，铁牛也拔出了短刀。两人没有交流，在叶青迈出第一步时铁牛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从两翼向前推进。混沌没有跟进来，她停在洼地外侧，将金翅大鹏鸟召回到自己肩头，让视野保持在可以观察到更远处动静的范围。
叶青穿过第一丛灌木时，最近的那个灰袍人正在低头调整手中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没有抬头。他的身形在灌木丛的阴影中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直到叶青的短刃在触及他的后颈时，他才察觉到异样的气息。短刃的刀背在他颈侧轻叩了一下，那人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金属杆也停在了半空中。另一人也看到了叶青，但在他做出反应之前，铁牛已经从他侧后方贴近，短刀横在他的咽喉前方。
“你们负责向谁汇报？”叶青走到第一人面前蹲下，声音不大。那人没有回答，铁牛短刀下方的人也保持沉默。叶青将那人手中的金属杆拿过来看了两眼，是用某种轻质合金制成的，两端有固定卡扣，像是用来安装信号节点或固定观测设备的配件。他将金属杆放在一边：“你们组长是谁，人在什么地方？”那人依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金属杆又移开，像是在用沉默为自己争取时间，等待某个尚未到来的变故打破僵局。铁牛将短刀收了回来：“这个人嘴里没有他们上层的信息，他不打算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叶青也没有再问，他从那人手中取过金属杆，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细绳和几枚传讯符碎片，站起身，转向洼地另一侧：“那就让他传话回去：北门到下一个路段的观察点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布置，就得换一条路线重新铺设。”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是经过确认后才做出的判断。
叶青走出洼地，混沌从外侧迎上来：“还有更远的转角吗？”叶青握着那根金属杆，望向远处：“应该还有。他们布置这种观察点，不会只到北门就停下来。这条路走到头之前，至少还有一处需要清理。”铁牛也跟了上来，将短刀插回腰间：“那就继续走。”叶青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脚步。混沌也跟上了，三人沿着浅洼边缘向前移动，金翅大鹏鸟从混沌肩上起飞，低低掠过前方的灌木丛顶部，像一枚正在校准方向的标点。远处的荒原在天光下逐渐变得开阔，阳光已经越过地平线，将那排仍未被确认的转弯边缘照出一道细长的明暗分界。草叶被风吹动时，那些灰袍人的踪迹正被一层一层地拂去，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边界线，等着被最后一道标记重新校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