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流
排位战后，叶青在金阳宗的地位彻底不同了。
没有人再叫他“废物”或“走后门的”，所有人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叶师兄”。那些曾经嘲笑过他修为低的内门弟子，如今见了他恨不得绕道走——谁也不想被一个大武师境一重却能打平楚云飞的怪物盯上。
但叶青没有膨胀，甚至比以前更加低调。
排位战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关上门，开始疗伤。
与楚云飞一战，他虽然表面上打成了平手，但心里清楚——楚云飞手下留情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手下留情，而是真正的控制——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了叶青的要害，每一分力量都恰到好处地压在与叶青持平的水平线上。如果楚云飞全力出手，叶青连十招都撑不过。
“楚云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叶青盘膝坐在院中的古松下，一边运转混沌真经疗伤，一边在心中回想刚才的战斗，“他的剑法几乎没有破绽，修为、经验、心态都远超同龄人。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早就输了。”
帝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楚云飞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心境和实力，放在上古时代也算得上天才。不过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谁？”
“赵无极。”
叶青睁开眼，眉头微皱。
赵无极。那个在排位战上第一个挑战他的人，排名第二的核心弟子，武宗境六重，叶啸天的远房亲戚。他和叶青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而且不浅。排位战上当着全宗的面丢了脸，赵无极那种心高气傲的人，不可能轻易放过叶青。
“赵无极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帝鸿分析道，“你在排位战上让他丢了面子，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明面上他不会动手，但暗地里就不一定了。”
叶青冷笑一声：“他敢动手，我就敢还手。我连武宗境六重都不怕，还怕他什么？”
“不要轻敌。”帝鸿的语气严肃起来，“排位战上你能和赵无极打平，是因为他轻敌了，一开始没有出全力。如果他一开始就用全力，你根本没有机会打出混沌归元。而且，他吃了你的亏之后，下次再交手就不会再轻敌了。”
叶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帝鸿说得对。排位战上他能和赵无极打平，确实有运气的成分——赵无极太轻敌了，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亏。如果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叶青根本不是对手。
“我需要尽快突破武灵境。”叶青握紧了拳头，“只要突破到武灵境，就算赵无极全力以赴，我也有一战之力。”
“突破武灵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帝鸿说，“你现在混沌真经第一层已经修炼到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但这个契机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你要做的不是干等，而是继续积累，继续修炼。契机来的时候，你能抓住就行了。”
叶青点头，闭上眼继续疗伤。
混沌圣体的恢复能力确实强大。排位战上受的伤，在混沌真经的运转下快速愈合。割裂的皮肤重新长好，震伤的经脉慢慢修复，消耗的混沌之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三天后，叶青的伤势彻底痊愈。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走出院门，深吸一口气。
金阳山的空气总是那么清新，带着淡淡的灵气和花香。远处的云海翻涌，阳光洒在云海上，金光闪闪，美不胜收。
他在金阳宗的山路上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路。
突破武灵境是第一要务，但不能急于求成。混沌真经的修炼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其次是要提升混沌八荒拳的熟练度。第四式“混沌归元”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需要进一步优化，减少不必要的浪费。他已经在考虑如何将混沌归元的威力保持在一个高水平，同时将消耗降到最低。
除了修炼，还需要小心赵无极的报复。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对付他。叶青不怕他，但也不想被他在暗处算计。
走着走着，叶青来到了金阳宗的藏经阁前。
藏经阁是金阳宗的重地，只有核心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第三层以上。叶青现在是核心弟子，排名第十，有资格进入第三层。
“想进去看看？”帝鸿问。
“嗯。”叶青点头，“金阳宗是东域最大的宗门之一，藏经阁里肯定有很多好东西。就算找不到适合我的功法，看看别人的战技、阵法、炼丹之类的典籍也是好的。”
帝鸿没有反对。
叶青走进藏经阁，看守藏经阁的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在叶青腰间晃动，那是金阳宗特制的令牌，上面刻着叶青的名字和排名，是身份的证明。
藏经阁第一层是玄阶以下的功法和战技，第二层是地阶中下品，第三层是地阶上品和天阶下品。再往上还有第四层，放着天阶中品以上的功法和战技，但需要长老以上才能进入。
叶青在第三层转了一圈，确实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大日金焰诀》的全本放在第三层最显眼的位置，是天阶下品功法。金阳宗大部分核心弟子修炼的都是这部功法，威力强大，适合火属性灵根的修士。
还有几部天阶下品的战技——大日金焰掌、金乌焚天、大日金焰剑，都是金阳宗的招牌战技。
“可惜不适合我。”叶青摇了摇头。这些功法和战技都是为火属性灵根的修士量身打造的，他虽然可以用混沌之力模拟火属性，但修炼这些功法就浪费了混沌圣体的优势。
“那边。”帝鸿忽然开口，“角落里那部泛黄的典籍，拿出来看看。”
叶青走到角落里，从书架的底层抽出一部泛黄的典籍。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万法归宗》。
叶青翻开典籍，快速浏览了一遍，瞳孔微微放大。
这部《万法归宗》不是功法，也不是战技，而是一本理论着作——讲的是如何将不同属性的功法和战技融合在一起，创造出全新的、威力更强的功法和战技。
“好东西。”叶青的眼睛亮了起来，“混沌之力可以模拟任何属性，对我来说，这意味着我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然后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如果能将不同属性的战技融合，创造出一套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拳法……”
帝鸿难得地夸了一句：“你的悟性不错。这部《万法归宗》确实适合你，拿去研读，对你的修炼会有很大帮助。”
叶青将《万法归宗》收入怀中，又在藏经阁里转了一圈，选了几本关于阵法、炼丹、炼器的入门典籍。混沌说过，真正的强者不能只会打架，各方面都要涉猎。叶青深以为然，眼界开阔了，修炼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离开藏经阁时，已经快中午了。
叶青抱着几本典籍往回走，在一条僻静的山路上，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是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金色锦袍，面容英俊，但眼神中带着几分阴鸷。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锦袍的青年，一看就是跟班。
叶青不认识领头的那人，但他认识那人的衣服——核心弟子的服装。
“你就是叶青？”领头青年上下打量着叶青，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我是。你是谁？”叶青平静地问。
“赵天。”领头青年笑了笑，“赵无极的弟弟，核心弟子排名第二十。”
叶青挑了挑眉。赵无极的弟弟？来找麻烦的？
赵天走到叶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身高比叶青高半个头，这个姿势很有压迫感。
“叶青，你让我哥在排位战上丢了脸。”赵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替他讨个说法。”
叶青看着赵天，目光平静如水。
“你想怎么讨？”
赵天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抖开，展示给叶青看。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金阳山周围的地形。在某个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叉。
“金阳山东南百里处，有一座废弃的矿脉。”赵天说，“矿脉深处有一种灵兽，叫地炎蜥蜴，是武宗境五重的妖兽。它的妖丹对火属性修士很有用，我哥想要。三天后，我和几个师兄弟要去猎杀它，你也来。”
叶青皱眉：“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必须去。”赵天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寒意，“这是核心弟子的‘试炼任务’。每个核心弟子每个月必须完成至少一个试炼任务，否则会被扣积分。你的积分本来就少，如果这个月完不成任务，下个月的修炼资源会被扣掉一半。”
叶青看向金不凡给他的核心弟子手册，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定——每个核心弟子每月必须完成至少一个试炼任务，任务由长老或排名前五的核心弟子指派。赵天排名第二十，虽然不是前五，但他是赵无极的弟弟，在核心弟子中有一定的影响力，指派一个任务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我拒绝呢？”叶青问。
“拒绝就是完不成任务。”赵天耸了耸肩，“后果你自己清楚。”
叶青沉默了片刻。
“好，我去。”
赵天笑了笑，收起羊皮纸，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叶青站在原地，看着赵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个陷阱。”帝鸿的声音响起，“废弃矿脉，武宗境五重的妖兽，赵无极的弟弟。你觉得他们会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叶青说，“但我必须去。不去的话，资源被扣一半，修炼进度会受影响。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太冒险了。”
“修炼之路，从来就没有坦途。”叶青握紧了拳头，“如果他们真想在矿脉里动手，那就来吧。我不介意再多打一个赵天。”
帝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三天后，叶青按照约定来到了金阳山东南百里处的废弃矿脉。
矿脉的入口是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周围的岩石呈暗红色，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股热浪从洞口中涌出，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
叶青站在洞口，破妄之眼开启，向洞内探查。
洞内很深，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地下数百丈。在洞穴的最深处，他感应到了那头地炎蜥蜴的气息——武宗境五重，体型庞大，生命力旺盛。
除了妖兽的气息，他还感应到了几道人类的气息。四个人，都是武宗境的修为，其中一个他很熟悉——赵天。
叶青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矿洞。
矿洞中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偶尔有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空气越来越热，温度越来越高，汗水顺着叶青的脸颊流下来。
走了一刻钟，叶青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足有百丈见方，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间的中央，卧着一头巨大的蜥蜴——地炎蜥蜴。
地炎蜥蜴身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脊背上长着一排尖锐的骨刺，口中不时喷出火星。它在沉睡，巨大的鼾声如雷鸣般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地下空间的另一边，站着四个人。领头的是赵天，他身后站着三个核心弟子，都是武宗境二三重的修为。
看到叶青来了，赵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青，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叶青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头沉睡的地炎蜥蜴。
“怎么打？”
赵天笑了笑：“很简单。你去引它，我们四个在后面支援。等它被引出来后，我们一起出手，把它干掉。”
叶青看着赵天，破妄之眼暗中开启，将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天在说谎。他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阴险和得意。
“好。”叶青没有揭穿，转身朝地炎蜥蜴走去。
地炎蜥蜴似乎感应到了有人靠近，鼾声停了下来，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金黄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叶青，散发出凶戾的光芒。
叶青握紧拳头，灰色的混沌之力在拳面上涌动。
“来吧。”他低声说。
地炎蜥蜴猛然暴起，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朝叶青扑来。
叶青没有后退，一拳轰出。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
拳罡轰在地炎蜥蜴的脑袋上，地炎蜥蜴被打得头一偏，但没有受伤。武宗境五重的妖兽皮糙肉厚，这一拳只是把它打疼了，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地炎蜥蜴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叶青纵身跃起，避开了尾巴的攻击。
“动手！”叶青对赵天等人喊道。
没有人动。
赵天和三个核心弟子站在原地，双臂抱胸，冷眼旁观，嘴角挂着冷笑。
叶青心中一沉。
果然。这不是猎杀妖兽的任务，而是一个借刀杀人的陷阱。赵天他们根本不会帮忙，他们想让叶青一个人对付武宗境五重的地炎蜥蜴。如果叶青被妖兽杀死，那就是“意外”，和金阳宗、和赵天都没有任何关系。
“卑鄙。”叶青冷冷地看了赵天一眼。
赵天笑了笑：“叶青，你不是能打吗？打给我们看看啊。武宗境五重的妖兽，你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你可是能和我哥打成平手的人。”
叶青没有时间和他废话，地炎蜥蜴已经再次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
既然没有人帮忙，那就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