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妖山脉
天还没亮，叶青就离开了叶家堡。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只给叶霜留了一封简短的信——“外出历练，月余即归。”
叶霜看到信时，天已经大亮了。她站在叶青的杂役房前，手中拿着那封信，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本想追上去，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动。
叶青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
万妖山脉位于叶家堡以北三百里，东西绵延数万里，南北纵横数千里，是整个东域最大的妖兽聚集地之一。山脉中妖兽种类繁多，从低阶的武者境妖兽到高阶的武皇境妖兽应有尽有，甚至传说山脉深处还栖息着武尊境的妖兽王。
叶青的目标不是深处，而是外围和中部区域。
以他现在的实力，武宗境妖兽勉强能对付，武皇境就是送死。他选择万妖山脉，不是为了送命，而是为了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同时猎杀妖兽吸收妖丹，加速修炼。
三百里的路程，叶青只用了两个时辰。
混沌真经突破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全力奔跑时，速度比普通大武师快了一倍不止，而且耐力极强，跑上几百里都不觉得累。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叶青已经站在了万妖山脉的脚下。
山脉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横亘在大地上，连绵的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蛮荒的气息，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和血腥味。
“从外围开始。”帝鸿的声音响起，“先猎杀武宗境以下的妖兽，熟悉一下万妖山脉的环境，顺便磨合一下混沌真经。”
叶青点头，踏入山脉。
万妖山脉外围，妖兽等级不高，大多是武师境、大武师境，偶尔能看到武宗境的，但数量稀少。
叶青没有在外围浪费太多时间——武师境和大武师境的妖丹对他的修炼帮助不大，他需要的是武宗境以上的妖丹。
他一路向山脉深处推进，路上遇到不长眼的妖兽顺手解决，吸收妖丹，继续前进。
半天时间，他杀了十几头妖兽，吸收了十几枚妖丹。
混沌真经的吞噬能力确实强大——妖丹中的力量被他吸收后，直接转化为混沌之力，储存于丹田之中。虽然每一枚妖丹带来的提升很小，但积少成多，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混沌之力的增长。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突破武灵境应该没问题。”叶青心中盘算。
“前提是你能一直猎杀武宗境以上的妖兽。”帝鸿提醒道，“外圈武宗境妖兽少，中部区域多，但中部区域也更危险。武宗境的妖兽已经有了灵智，不像外围那些低级妖兽那么好对付。”
叶青点头，加快了脚步。
正午时分，叶青进入了万妖山脉的中部区域。
这里的景色和外围截然不同——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有远有近，每一声都带着凶戾的气息。
叶青开启破妄之眼，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不到一刻钟，他感应到了第一头武宗境妖兽的气息。
东北方向，三百丈外。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岩石铠甲，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大地暴熊，武宗境一重，防御力惊人，力量恐怖，是万妖山脉中部区域常见的妖兽之一。
“就它了。”叶青握紧拳头，朝大地暴熊的方向潜去。
大地暴熊正趴在一棵大树下打盹，巨大的鼾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它似乎没有察觉到叶青的靠近——以它武宗境一重的实力，按理说应该能感应到大武师境的修士靠近，但叶青的隐匿能力太强了。
混沌真经不仅能让叶青伪装修为，还能完美地隐藏他的气息。除非修为远高于他，否则很难感知到他的存在。
叶青靠近到五十丈时，大地暴熊依然没有察觉。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大地暴熊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它发现了叶青，而是因为叶青不再隐藏。
叶青从树后冲出，右拳紧握，混沌之力疯狂涌动，灰色的光芒在拳面上凝聚。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全力轰出！
大地暴熊的反应很快，一爪拍向叶青，巨大的熊掌裹挟着恐怖的灵力，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声。
拳爪相交。
“轰——！”
一声巨响，大地暴熊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叶青一拳轰得倒退了好几步。它的熊掌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岩石铠甲碎裂，鲜血直流。
大地暴熊发出一声痛吼，猩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它不敢相信，一个大武师境的人类，一拳打伤了它？
叶青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第二拳已经轰到。
混沌八荒拳第三式——五行轮转！
五行之力在拳面上轮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层层叠加，汇集成一道彩色的光柱，轰在大地暴熊的胸口。
“轰——！”
大地暴熊的岩石铠甲彻底碎裂，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鲜血和内脏碎片飞溅。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大地暴熊，武宗境一重，三拳毙命。
叶青收回拳头，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
连续两式全力出击，对他的消耗不小。混沌之力消耗了近三成，手臂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发麻。
“不错。”帝鸿点评道，“三拳解决武宗境一重，在年轻一代中算是顶尖了。不过你还不够熟练，如果能用更少的消耗解决对手，才能应对更长时间的持久战。”
叶青点头，走上前去，从大地暴熊的尸体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
妖丹呈土黄色，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武宗境一重的妖丹，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那些低级妖兽。
叶青盘膝坐下，运转混沌真经，开始吸收妖丹。
妖丹中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被混沌真经转化为混沌之力，储存在丹田中。灰色符文急速旋转，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力量。
一刻钟后，妖丹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叶青睁开眼，感觉混沌之力又增长了一截。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离武灵境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三天，叶青在万妖山脉中部区域疯狂猎杀。
第一天，猎杀了五头武宗境妖兽，吸收五枚妖丹。
第二天，猎杀了七头，其中有一头武宗境二重的铁脊龙，费了不少力气才拿下。
第三天，猎杀了十头，其中包括一头武宗境三重的三头蟒。三头蟒的三个头都能释放不同的属性攻击，叶青打得很艰难，最后拼着受伤才将其击杀。
三天时间，二十二枚武宗境妖丹。
混沌之力暴涨了一大截，距离武灵境的门槛越来越近。
“再吸收几枚武宗境中高阶的妖丹，应该就能突破了。”叶青盘坐在一棵大树上，一边调息一边盘算。
“别急。”帝鸿说，“你的身体需要消化时间。连续吸收太多妖丹，混沌之力会变得驳杂，不利于根基。先沉淀几天，把吸收的妖丹力量彻底炼化，再继续。”
叶青点头，闭上眼开始炼化体内的混沌之力。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光芒，那是混沌之力在经脉中运转的外在表现。灰色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丝杂质被排出体外。
炼化了整整一夜，叶青终于将二十二枚妖丹的力量彻底炼化。
混沌之力变得更加精纯，灰色符文也变得更加凝实。虽然还没突破武灵境，但实力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差不多了。”叶青站起身，“该去找武宗境高阶的妖兽了。”
武宗境高阶，分为七重到九重。这样的妖兽在万妖山脉中部区域已经不多见，需要深入一些才能找到。
叶青向山脉更深处进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谷，山谷中弥漫着浓雾，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叶青的破妄之眼穿透了浓雾，看到了山谷中的情况——
一头通体金色的巨猿，身高超过三丈，浑身上下覆盖着金色的毛发，肌肉隆起，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黄金巨猿，武宗境七重！
叶青瞳孔微缩。武宗境七重，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对手。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对付武宗境七重，难度极大。
“撤吧。”帝鸿说，“武宗境七重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叶青没有动。
他在思考。
黄金巨猿很强，但他未必没有胜算。混沌八荒拳第三式五行轮转的威力可以越级击杀武宗境三重，对武宗境七重可能不够。但他还有两张底牌——
混沌真经的吞噬能力，可以在战斗中吸收对手的力量来补充自己，打持久战有优势。
还有，混沌八荒拳第四式。
“帝鸿，第四式是什么？”
帝鸿沉默了一瞬：“第四式叫‘混沌归元’，引动天地之力，汇聚于一拳之中。威力远超前三式，但消耗也极大，以你现在的修为，打出一拳就会耗尽所有混沌之力。打不中对手，你就只能任人宰割。”
叶青深吸一口气。
“教给我。”
帝鸿没有拒绝。他将混沌八荒拳第四式的修炼方法传给了叶青。
混沌归元，核心在于“归”——将天地间的混沌之力归于自身，归于拳头，归于一点。那一拳打出，蕴含着天地之威，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叶青在山谷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修炼第四式。
他盘膝坐下，感应天地间的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无处不在，但普通人感应不到。只有混沌圣体的拥有者，才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混沌之力——太初之气，万物之母，宇宙的本源。
叶青引导天地间的混沌之力向自己汇聚。
风停了，树叶不摇了，空气仿佛凝固了。方圆百丈内的混沌之力如百川归海，涌入叶青体内，汇聚于他的右拳之中。
右拳上凝聚着一层灰黑色的光芒，那光芒深邃而幽暗，像是能吞噬一切。
“这一拳，名为混沌归元。”叶青低声念道。
他没有打出这一拳，而是将力量收回，反复练习汇聚和收放。
山谷中，黄金巨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金黄色的眼睛朝叶青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看到。
叶青的隐匿能力太强了，黄金巨猿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叶青修炼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渐暗，才停下来。
混沌八荒拳第四式已经初步掌握，但要运用到实战中，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明天，拿那头黄金巨猿试拳。”叶青靠在树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夜幕降临，万妖山脉陷入黑暗。
妖兽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中掠过，那是高阶飞行妖兽在觅食。
叶青在大树上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盘膝打坐，运转混沌真经恢复灵力。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灰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忽然，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从万妖山脉最深处传来，笼罩了整座山脉。武皇境，不，比武皇境更强——武尊境！
万妖山脉深处的妖兽王，苏醒了。
叶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危险，极度危险！
他毫不犹豫地从树上跃下，朝万妖山脉外围狂奔。
跑出数十里后，那股气息才渐渐远去。
叶青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是什么？”他问。
“万妖山脉的妖兽王，武尊境的存在。”帝鸿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它平时都在沉睡，今天忽然苏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叶青沉默了片刻。武尊境，那是和叶苍玄一个级别的存在。以他现在的实力，连逃跑都困难，更别说对抗了。
“看来万妖山脉不能再待了。”叶青说，“妖兽王苏醒，整个山脉的妖兽都会暴动。再待下去，随时可能遇到武皇境甚至武尊境的妖兽。”
“嗯，撤吧。”帝鸿同意，“你这次历练收获已经不小了。二十二枚武宗境妖丹，加上混沌八荒拳第四式的修炼，回去消化一段时间，突破武灵境应该没问题。”
叶青点头，转身朝万妖山脉外围奔去。
来的时候用了半天，回去却用了整整一天。
不是因为路程变远了，而是因为妖兽王的苏醒让山脉中的妖兽变得异常狂暴。一路上，叶青遇到了好几波暴走的妖兽群，不得不绕路而行，耽误了不少时间。
当他终于走出万妖山脉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燃烧着绚丽的晚霞。
叶青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万妖山脉。连绵的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被血染红了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叶青低声说。
他转身，大步朝叶家堡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到十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大道上，站着一个人。
金色长发，金色锦袍，金色的眼眸——金不凡。
金不凡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叶青，等你很久了。”
叶青心中警铃大作，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金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金不凡微微一笑：“等你啊。万妖山脉的妖兽王忽然苏醒，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没想到你活着出来了，比我预想的早了几天。”
叶青盯着他，破妄之眼暗中开启，探查周围是否有埋伏。
没有埋伏，只有金不凡一个人。
“金公子一直在跟踪我？”
“算不上跟踪。”金不凡耸了耸肩，“你离开叶家堡那天我就知道了。我对你的历练很感兴趣，所以跟过来看看。放心，我没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叶青不知道金不凡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没有轻举妄动。
“金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金不凡站直身子，走到叶青面前，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想和你打一场。”
叶青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金不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认真，“大武师境一重，三拳打死武宗境一重的大地暴熊，重伤武宗境三重的三头蟒。这样的实力，不是一句‘天赋异禀’就能解释的。叶青，你身上有秘密，我很好奇。”
叶青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的。”金不凡自信地笑了笑，“因为你也想知道，你和金阳宗第一天才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叶青看着他，金不凡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好。”叶青说，“我答应你。”
金不凡的笑容更深了，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就来吧。”
他摆出了战斗姿态。
叶青也握紧了拳头。
两人相对而立，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