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上古凶兽
地下空间中，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红衣女子悬浮在半空中，猩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青——不，准确地说是盯着叶青左手上的那枚古戒。她的嘴角挂着妖异的笑容，但那双眼睛中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压抑了十万年的疯狂。
叶青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强压住恐惧，没有后退。
跑是跑不掉的。刚才他全力奔跑，这女子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面对。
“帝鸿前辈，”叶青在心中问，“她到底有多强？”
“巅峰时期，能与大帝一战。”帝鸿的声音凝重，“现在被封印了十万年，实力应该大打折扣。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你能对付的。”
“那怎么办？”
帝鸿沉默了。他也没想到，叶家后山封印的居然是混沌。十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混沌被几位大帝联手封印，之后便下落不明。没想到被封印在了叶家堡后山，一睡就是十万年。
“混沌，”帝鸿的声音从古戒中传出，苍老而平静，“十万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穿得像要去成亲，说话阴阳怪气，看见谁都像欠你钱。”
红衣女子——混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帝鸿，你还是那么嘴硬。”混沌缓缓飘近，“当年你和其他几位大帝联手封印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怎么，十万年过去了，你变成一缕残魂，就开始套近乎了？”
帝鸿淡淡道：“当年封印你，是因为你要毁灭世界。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看着整个世界被你毁掉。”
“毁灭世界？”混沌的笑声忽然变得尖锐，“你们人类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当年只是想回我的家乡，那座传送阵需要大量生灵的魂魄作为祭品。你们觉得我残忍，可你们人类自己呢？为了修炼，杀了多少妖兽？为了突破，毁了多少灵脉？你们做的，比我好到哪里去？”
帝鸿没有反驳。
叶青听着这段对话，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十万年前，混沌要建造一座需要大量生灵魂魄作为祭品的传送阵，几位大帝联手将她封印。现在她醒了，而当初封印她的大帝大多已经陨落，只剩帝鸿一缕残魂。
这笔账，混沌要找帝鸿算。而他，帝鸿的传人，自然也跑不掉。
“小弟弟，”混沌的目光转向叶青，猩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趣，“你体内有混沌圣体的气息。有意思，居然还有人能觉醒这种体质。”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抚过叶青的脸颊，指尖冰凉，像是死人的手。
叶青浑身僵硬，强忍着没有躲开。
“长得也不错。”混沌歪着头打量他，“细皮嫩肉的，比我见过的那些臭男人好看多了。十万年了，没见过这么顺眼的小家伙。”
叶青：“………”
帝鸿：“混沌，你离他远点。他是我的传人，不是你消遣的玩物。”
混沌收回手，嗤笑一声：“你的传人？帝鸿，你收徒弟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上一个徒弟背叛了你，这一……”
“闭嘴！”帝鸿厉声打断。
混沌耸了耸肩，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叶青心中一凛。帝鸿的徒弟？背叛？帝鸿从未跟他提过这些。
“混沌前辈，”叶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晚辈不知道十万年前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评说是非对错。晚辈今日来此地，是为了历练变强，不是为了揭开上古恩怨。如果前辈不想让晚辈打扰，晚辈这就离开。”
混沌看着叶青，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她轻声道，“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在我面前不卑不亢，说话条理分明。帝鸿，你选的这个传人，比上一个强。”
帝鸿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混沌绕着叶青转了一圈，红色的嫁衣在空气中飘动，留下淡淡的幽香。
“你想变强？”她问。
“是。”
“为了什么？报仇？守护？还是单纯想成为强者？”
叶青想了想：“都有。但最根本的，是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混沌停下脚步，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青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那是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虚伪，只有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冷静和从容。
“好。”混沌忽然说，“我帮你。”
叶青愣住了。
帝鸿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帝鸿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我说，我帮他。”混沌重复道，语气平静，“我被封印了十万年，待在这个破地方腻了。我想出去，但我的封印没有完全解除，只能在这个地下空间里活动。如果我帮他变强，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帮我彻底解除封印，放我出去。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帝鸿沉默了很久。
混沌看向叶青：“小弟弟，你怎么说？”
叶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心中问帝鸿：“能信她吗？”
“混沌虽然性格古怪，但从不骗人。”帝鸿的语气有些复杂，“她说的应该是真话。但是，帮她解除封印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放她出去，万一她又要毁灭世界……”
“帝鸿，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混沌翻了翻白眼，“十万年了，我的想法早就变了。我现在只想回家，不想毁灭任何东西。”
“回家？”帝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回混沌界？”
“不然呢？回你老家？”混沌没好气地说，“我困在这个破地方十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比死还难受。”
帝鸿沉默了。
叶青不知道什么混沌界，也不知道混沌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做出了决定。
“好。”叶青说，“我答应你。等我足够强大，就帮你解除封印，放你出去。”
混沌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妖异而美丽，像一朵盛开的血色彼岸花。
“那就这么说定了。”混沌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飘向叶青的眉心。
叶青没有躲。
符文没入眉心，叶青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记忆，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他和混沌之间多了一条无形的线。
“这是契约。”混沌说，“你帮我解除封印，我帮你变强。任何一方违背契约，都会遭到天道反噬。”
帝鸿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下血本。天道契约，连我都破解不了。”
混沌微微一笑：“诚意嘛。既然是交易，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她飘到叶青面前，伸出手指点了点叶青的额头。
“小家伙，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武师境一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要帮你，就得从头教起。”
叶青点头：“请前辈指教。”
混沌想了想：“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混沌帝诀和混元帝诀。”
混沌挑了挑眉：“混沌帝诀？帝鸿，你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当年你的亲传弟子，你都没教过这个。”
帝鸿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
混沌没有追问，转而道：“混沌帝诀没问题，混元帝诀太低级了。我给你一套上古功法，名为《混沌真经》，是混沌一族的至高功法，与你的混沌圣体完美契合。”
她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没入叶青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混沌真经，共九层，对应修炼的九大境界。功法核心在于“返璞归真”，不追求花哨的技巧，而是将混沌之力修炼到极致，一拳一脚皆蕴含天地大道。
叶青快速浏览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这套功法，比混沌帝诀更适合他。
混沌帝诀是帝鸿根据人类体质创造的功法，虽然强大，但总有一些不适合混沌圣体的地方。而混沌真经是混沌一族专门为混沌圣体量身打造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功法口诀，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谢谢前辈。”叶青由衷地说。
混沌摆摆手：“别叫前辈，叫姐姐。”
叶青嘴角抽了抽：“……姐姐。”
混沌满意地点点头，笑容像一朵绽放的花：“乖。”
帝鸿在古戒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但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叶青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
白天，他回叶家堡应付日常事务，顺便从藏经阁借阅一些关于阵法、炼丹、炼器的书籍——混沌说，真正的强者不能只会打架，各方面都要涉猎。
晚上，他偷偷潜入后山地下空间，在混沌的指导下修炼混沌真经。
混沌的教导方式和帝鸿截然不同。
帝鸿是理论派，讲解功法时引经据典，恨不得把上古秘辛都翻出来讲一遍。混沌是实战派，从来不废话，直接上手打——叶青刚修炼混沌真经第一天，就被混沌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喘了半个时辰才爬起来。
“混沌真经第一层，核心在于‘混沌初开’。”混沌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叶青，“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太多想法了。混沌真经不需要动脑子，要的是本能。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混沌之力。”
她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叶青。
叶青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混沌之力在经脉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流转——狂暴、无序、混乱，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规律，就像宇宙诞生之初，混沌初开，万物未生。
“感觉到了吗？”混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就是混沌之力的本源——无序中的有序，混乱中的规律。不要试图去控制它，而是成为它的一部分。”
叶青闭上眼，让那股力量在体内自由流动。
他不再去控制它，不再去引导它，而是让自己的意识融入其中，成为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宇宙，变成了星辰，变成了天地间最初的那一缕混沌之气。
“轰——”
体内传来一声轰鸣，混沌真经第一层，突破成功。
叶青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上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光芒，那不是任何一种属性的灵力，而是混沌之力的原始形态——灰色的、混沌的、没有任何属性却又包含所有属性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觉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还不错。”混沌点点头，难得地夸奖了一句，“比我想象的学得快。”
帝鸿在古戒中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混沌，混沌真经第九层修炼的是什么？”
混沌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混沌真经修炼到大圆满，能达到什么程度。”
混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混沌真经第九层，名为‘混沌归墟’。修炼成功后，可以掌控混沌之力，化身混沌，掌控天地万物生灭。那种境界，被称为——”
她顿了顿，猩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禁忌之上。”
帝鸿没有再说话。
叶青也没有问。他知道，禁忌之上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把基础打好。
地下空间的角落，一个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白月女帝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着不远处正在修炼的叶青和悬浮在空中的混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混沌也来了……”她轻声自语，“帝鸿，你的传人身边，越来越热闹了。”
她的目光落在混沌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上古四大凶兽之首，可不是好相处的。叶青，你姐姐这个称呼，叫得还挺顺口。”
“不过……”
白月女帝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看着叶青那张认真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他开心就好。”
她转身，身影消散在黑暗中。
外面的世界，叶啸天和金不凡正在密谋着什么。暗殿的杀手在暗中虎视眈眈。三年后的古帝遗迹，四域天骄云集，一场血雨腥风正在慢慢酝酿。
而叶青，在帝鸿和混沌的教导下，一天比一天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