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身世之谜
那一夜，叶青没有合眼。
他坐在杂役房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手中攥着那块白色的手帕，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帝鸿说的那三个字——
“你母亲。”
白月女帝，东域最神秘的存在，万年来唯一的女帝，竟然是他的母亲？
叶青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从小就听说过白月女帝的传说——万年前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镇压东域三十六国，斩杀三尊半帝，封号“白月”，从此无人敢犯东域。她的传说在大陆上流传了万年，有人说她已经死了，有人说她去了更高的位面，也有人说她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东域。
但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
“帝鸿，”叶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确定？”
“确定。”帝鸿的语气少有的认真，“我在你母亲的身上留下过神识印记，那天晚上她靠近你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只是她不让说，我也就没告诉你。”
“为什么？”叶青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母亲已经死了？”
帝鸿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帝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母亲的敌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如果让人知道她有一个儿子，你从出生那天起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了保护你，她封印了你的混沌圣体，把你留在叶家，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敌人。”
叶青的手指收紧，手帕被捏得皱巴巴。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她一直在看你。”帝鸿说，“从你觉醒的那天起，她就在你身边。你每次遇到危险，她都在暗处保护你。只是你太弱了，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叶青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绝壁上觉醒时感受到的那股恐怖气息，想起后山密林中偶尔掠过的白色身影，想起灵兽暴动那天树梢上若隐若现的白发……
原来，她一直都在。
“她为什么不认我？”叶青问。
“因为她不想让你卷入她的世界。”帝鸿说，“她的敌人太强了，强大到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对付。如果你和她相认，你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她想让你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可她封印了我的混沌圣体，封印了我十六年！”叶青的声音有些激动，“如果她没有封印我，我根本不会被叶啸天欺负，不会被人叫废物，不会……”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想起了叶苍玄说的话——封印是为了保护他。如果没有那层封印，混沌圣体的力量早就把他撑爆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注定了不会平凡。
“别怨她。”帝鸿的声音很轻，“她为你做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叶青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帝鸿说，“她的实力远超我的感知范围。她想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不想出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她。”
叶青低下头，看着手帕上那朵用银线绣成的白色昙花——花开一瞬，美到极致，然后迅速凋零。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传说中，昙花是一个花神，她爱上了一个名叫韦陀的凡人。但韦陀忘记了前世的爱人，花神便在每年韦陀路过的时候，用尽全力开出最美的花朵，只为他能看自己一眼。
叶青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绣一朵昙花在手帕上，但他莫名觉得，这朵花和母亲很像——独自绽放，独自凋零，独自承受着所有的孤独和苦难。
他将手帕小心地叠好，贴身收进怀中。
“帝鸿，我母亲面对的敌人，是谁？”
“现在告诉你，只会给你增加压力。”帝鸿说，“等你突破到武皇境，我自然会告诉你。”
叶青握紧了拳头。
武皇境。
他现在才武师境一重，距离武皇境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他知道，帝鸿不告诉他，是为了保护他——有些真相太重，现在的他还扛不起。
“好。”叶青点点头，不再追问，“那我先修炼。实力不够，知道再多也是徒劳。”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混沌帝诀。
今夜之后，叶青的修炼更加拼命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吃饭喝水，而是打拳。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他早已练到炉火纯青，出拳之间隐隐有了天地初开的威势。第二式“阴阳逆转”也练到了大成，可以自如地在战斗中逆转对手的攻击属性。
但他不满足。
“帝鸿，教我第三式。”
“第三次叫‘五行轮转’，需要你对五行之力有深刻的理解。”帝鸿说，“你现在混沌之力虽然可以模拟五行，但对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还太浅薄。先去藏书阁找几本关于五行功法的书看看，有了理论基础再练。”
叶青说做就做，当天就去了叶家堡的藏书阁。
看守藏书阁的老头看到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没有拦他。叶青现在已经是叶家的红人了，虽然家主不喜欢他，但老祖宗对他青睐有加，没人敢得罪他。
叶青在藏书阁泡了三天。
他将叶家收藏的所有关于五行功法的书籍都翻了一遍，从五行相生的基本原理，到五行相克的各种变化，再到五行转化的高阶应用，一一记在心中。
第四天，他开始修炼混沌八荒拳第三式。
五行轮转，核心在于“转”——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在拳头中依次轮转，一拳打出，五行之力层层叠加，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如果说第一式是蛮力，第二式是巧劲，那第三式就是法则。
五行法则。
叶青在后山练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月升。
他尝试了无数次，每次都失败。五行之力在他拳中互相冲突，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克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不仅没有增强威力，反而互相抵消，最后连一个武师境的拳头都打不出来。
“太难了。”叶青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废话。”帝鸿哼了一声，“混沌八荒拳本来就是大帝级别的战技，你以为随便练练就能学会？第三式‘五行轮转’的核心不是强行叠加五行之力，而是顺着五行相生的顺序，让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产生共鸣。”
叶青若有所思。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如果按照相生的顺序依次调用五行之力，会不会就不冲突了？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
先是金，混沌之力转化为金色的金属性灵力，在拳面上凝聚。
然后是水，金属性的灵力自然转化为水属性，金色的光芒变成蓝色的水波。
接着是木，水波变成绿色的生命之力。
然后是火，绿色变成红色的火焰。
最后是土，红色变成黄色的厚重之力。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叶青睁开眼，一拳轰出。
“轰——！！”
拳罡所过之处，五种颜色的光芒交替闪现，最后汇聚成一道彩色的光柱，轰在对面的山壁上。
山壁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后，叶青看到山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近丈的深坑，坑壁上残留着五种颜色的光芒，像是被五种不同的力量同时击中。
“成了。”帝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五行轮转入门。虽然威力还不够，但至少路子走对了。”
叶青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混沌八荒拳第三式，终于在苦练之下修炼成功。
他没有停歇，而是继续练习，一拳接一拳，把山壁轰得千疮百孔。汗水如雨，拳面磨破，鲜血染红了拳头，他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他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人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所以他要的就是那个结果——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敢俯视他。
这一日清晨，叶青正在后山练习五行轮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停下动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叶家堡的大门方向人头攒动，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访。
叶青皱了皱眉，收起拳势，朝堡内走去。
叶家堡大门外，停着一辆巨大的金色马车。
马车由四头龙鳞马拉动，龙鳞马是六级妖兽，相当于人类武宗境的强者。能拿武宗境妖兽拉车的，整个东域都找不出几个。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大约十八九岁，面容英俊，身材挺拔，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上穿着金色的锦袍，腰悬一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长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
武灵境巅峰。
叶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修为。十八九岁，武灵境巅峰，这在整个东域都是顶尖级别的天才。
“金阳宗少宗主，金不凡。”叶霜不知何时出现在叶青身边，低声说道，“金阳皇的儿子，东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他来叶家做什么？”
叶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金发青年。
金不凡似乎感受到了叶青的目光，转过头来，与叶青四目相对。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只俯瞰凡间的蝼蚁。他扫了叶青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显然，他不认为这个“武师境”的少年值得他关注。
金不凡大步走进叶家堡，叶啸天亲自迎接，满脸堆笑。
“金公子大驾光临，叶家蓬荜生辉！”
金不凡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傲慢：“叶家主，我奉父亲之命来叶家巡察，看看你们叶家有没有资格参加三年后的古帝遗迹。”
叶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金公子放心，叶家一定不会让金阳宗失望。”
金不凡哼了一声，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叶霜的脸上停了一下——叶霜的容貌和气质让他微微一愣，但也只是一愣而已。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叶青身上。
“那个是谁？”金不凡指了指叶青，语气随意。
叶啸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面上依然笑容满面。
“那是叶家子弟，叶青。”
金不凡看着叶青，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十六岁，武师境一重，也配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