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藏经阁
大比之后，叶青的名字在整个东域都传开了。
“叶家废物逆袭，武师境一重打平大武师境一重！”
“听说了吗？叶青用的拳法疑似失传已久的帝级战技！”
“叶家要崛起了？一个叶霜已经够强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叶青……”
传言越传越离谱，到后来甚至有人说叶青是大帝转世，体内有远古大帝的魂魄。当然，没人知道这个传言歪打正着——虽然没有大帝转世，但还真有个大帝魂魄在他戒指里。
但这一切，都和叶青无关。
此刻的叶青，正盘膝坐在叶家堡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中，专心疗伤。
三天了。
那场与叶霜的对决，虽然以平局收场，但代价不小。叶霜的冰凤剑气渗入他体内，冰属性灵力与混沌之力冲突，造成的经脉损伤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得多。
密室内，叶青赤着上身，盘坐在一块寒玉蒲团上。这是一块百年寒玉，是叶家为数不多的疗伤至宝，平时只有长老才能使用。但老祖宗叶苍玄特批，让叶青先用。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那是冰凤剑气残留的寒意。而体内，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动，一点一点将那些寒意逼出体外。
“呼——”
叶青长出一口气，白色的寒气从口中喷出，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
三天苦修，终于将体内的冰凤剑气完全驱除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腹部的剑伤已经结痂，拳面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光。
“恢复速度还不错。”帝鸿的声音响起，“混沌圣体的自愈能力开始显现了。”
叶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奖励什么时候能领？”
“你那点灵石和丹药随时都能领。”帝鸿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真正有价值的是藏经阁第三层。叶家虽然没落了，但毕竟是大帝后裔，藏经阁里应该藏着一些好东西。”
叶青点头。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推门而出。
门外，一个年轻的执事已经在等了，看到叶青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叶青少爷，您出来了。老祖宗吩咐，您恢复后请先去后山禁地见他，然后去藏经阁挑选功法。”
叶青眉头微皱。
老祖宗要见他？
叶苍玄，叶家唯一一位半步大帝，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三天前的大比，叶青看到他坐在高台最上首，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至今记忆犹新。
“带路。”
叶家后山禁地，位于叶家堡最深处，常年有阵法守护，寻常族人不得靠近。
穿过重重回廊，走过一道幽深的石阶，叶青来到一座古朴的石室前。
石室的门是一整块青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微微发光，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进来吧。”
叶苍玄的声音从石室中传出。
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石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陈设极其简陋——一个蒲团，一张石桌，一盏油灯。叶苍玄盘坐在蒲团上，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人。
但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幽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坐。”叶苍玄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叶青盘膝坐下，与老祖宗面对面。
叶苍玄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祥之物。
“混沌圣体。”叶苍玄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你体内的血脉，是叶家先祖大帝的禁忌血脉。”
叶青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老祖宗果然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拥有禁忌血脉，而其他叶家子弟却没有？”叶苍玄问。
叶青点头。
“因为你母亲。”叶苍玄说，“你母亲不是普通人，她来自一个比叶家古老得多的家族。那个家族的血脉与叶家先祖的血脉结合，在极低的概率下，才有可能诞生混沌圣体。”
叶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
他从未见过母亲。从记事起，父亲就告诉他，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但后来他渐渐长大，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信息——母亲并没有死，而是离开了。
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没有人告诉他。
“你母亲的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太多。”叶苍玄的语气有些沉重，“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的混沌圣体被封印，是你母亲亲手干的。她不是为了害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叶青沉默了。
小时候就被封印？母亲为了保护他？
“为什么保护他？”帝鸿的声音在叶青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屑，“是因为怕他被那些人发现吧？老东西，你藏着掖着不说，是在怕什么？”
叶苍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叶青左手的古戒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帝鸿前辈，”叶苍玄竟然对着古戒微微低头，“晚辈不敢隐瞒，只是此事牵扯太大，叶青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知道得太多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古戒沉默了片刻，帝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在叶青脑海中，而是直接传到了石室中。
“算你识相。”
那声音苍老、低沉，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平时和叶青说话时的随意截然不同。
叶苍玄的身体微微一颤，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惧意。
禁忌大帝，即便是残魂，也足以让半步大帝颤栗。
“叶青，”帝鸿的声音恢复正常，“这老东西虽然有些私心，但说的没错。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变强。强到所有人都不敢动你的时候，自然什么都会知道。”
叶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问。
他知道帝鸿说得对。
现在的他，连大武师境都打不过，根本没有资格去追问那些尘封的往事。
“晚辈明白了。”叶青对叶苍玄行了一礼，“多谢老祖宗告知。”
叶苍玄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色的钥匙，递给叶青。
“这是藏经阁第三层的钥匙。去吧，选一部适合你的功法。”
叶青接过钥匙，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叶苍玄忽然叫住了他。
“叶青。”
叶青回头。
叶苍玄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小心家主。”
叶青心中一凛。
小心家主？小心叶啸天？
难道连老祖宗都觉得自己有危险？
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离开了禁地。
藏经阁坐落在叶家堡东侧，是一座三层的青石楼阁，古朴庄重，周围有阵法守护。
叶青来到藏经阁前，看守阁楼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手中的钥匙后，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藏经阁第一层，存放的是玄阶及以下的功法和战技。叶青没有停留，直接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是地阶下品和中品的功法和战技，对普通叶家子弟来说已经是顶级收藏了，但对叶青来说，吸引力不大。
他径直上了第三层。
第三层只有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三排书架，每排书架上稀稀拉拉放着几部卷轴和古籍。
帝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叶家果然没落了。堂堂大帝后裔，藏经阁第三层居然只有十几部地阶上品功法，连一部天阶都没有。”
叶青没有理会帝鸿的吐槽，开始翻阅这些功法。
《焚天诀》，火属性功法，修炼到大成可以凝聚出焚天之火，威力强大。但修炼难度极高，需要火属性灵根，且对身体的负荷很大。
《寒冰真经》，冰属性功法，与叶霜的冰凤剑诀相辅相成，修炼到极致可以冰封千里。
《金刚不坏体》，炼体功法，修炼成功后肉身坚如金刚，刀枪不入。
一部一部翻过去，叶青都觉得不太合适。
他不是火属性灵根，也不是冰属性灵根。混沌圣体不偏向任何属性，却又包含所有属性——混沌之力可以模拟任何属性的灵力，但反过来，专修某一属性的功法会限制混沌之力的成长。
“别翻了。”帝鸿忽然说，“那边角落里有一部功法，你拿来看看。”
叶青顺着帝鸿的指引，走到最里面的书架旁，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卷轴。
卷轴的材料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四个字——
《混元帝诀》。
叶青打开卷轴，快速浏览了一遍，瞳孔微微放大。
这部功法，竟然与混沌帝诀有些相似！
混元帝诀，修炼混元之力，可模拟天下任何属性，威力远普通功法之上。但修炼条件极其苛刻——需要拥有混沌属性的体质，否则强行修炼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叶家有混沌属性体质的人，千百年来一个都没有。所以这部功法才会被扔在最角落吃灰，无人问津，无人修炼。
但对叶青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帝鸿，这部功法……”
“不错。”帝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混元帝诀是一部上古功法，品阶虽然不如混沌帝诀，但它有一个混沌帝诀没有的优点——它可以伪装。修炼混元帝诀之后，你可以将混沌之力伪装成任何一种属性的灵力，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叶青明白了。
混沌帝诀太扎眼了，一旦暴露，会引来无数人觊觎。但如果修炼了混元帝诀作为“伪装”，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实力，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混沌之力的秘密。
“就选它了。”
叶青将混元帝诀的卷轴收入怀中，转身下楼。
在第二层和第一层之间，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楼梯拐角处，封面已经破损，看不清名字。叶青随手翻开，里面记载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炼丹术入门、阵法基础、灵兽驯养心得……像是一个修炼者随手记下的笔记。
“这什么东西？”叶青正要合上，忽然看到其中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古帝遗迹，位于东域北部荒原，每三百年开启一次。内有帝兵碎片、远古传承、天材地宝，但凶险万分，入者十不存一。下次开启时间，三年后。”
叶青的目光在“帝兵碎片”四个字上停留了。
帝兵！
那是大帝使用的武器，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叶家作为大帝后裔，也有一件帝兵残片，被老祖宗叶苍玄贴身保管，从不轻易示人。
如果能得到一件完整的帝兵……
“三年后……”叶青喃喃道，“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他将那本笔记也收入怀中，快步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房间，叶青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混元帝诀。
这部功法共有七层，对应修炼的七个大境界——从武师到大武师、武灵、武宗、武王、武皇、武尊。修炼到大圆满，可以将灵力伪装成任何一种属性，以假乱真，甚至能模拟出天阶功法的特效。
但最让叶青感兴趣的，是混元帝诀的一个特殊能力——吞噬。
混元帝诀的修炼者，可以吞噬他人的灵力来增强自己。当然，这种吞噬不是无限的，而且有很大的副作用，但关键时刻，这绝对是一个保命的底牌。
“先修炼混元帝诀，作为主修功法。”叶青在心中规划，“混沌帝诀继续修炼，作为根基。两套功法并行，互相配合，应该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帝鸿没有反对。
入夜，叶青盘膝而坐，体内同时运转混沌帝诀和混元帝诀。
这是极其危险的修炼方式，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但混沌圣体天生兼容万物，两套功法在他体内非但没有冲突，反而隐隐有相辅相成的趋势。
混沌之力在丹田中凝聚成暗金色的符文，混元之力则在外围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将混沌之力包裹其中，像是在隐藏什么。
修炼了一整夜，叶青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混元帝诀第一层，修炼成功。
他伸出手掌，催动混元之力，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小小的火焰——那是用混元之力模拟出的火属性灵力，看起来和真正的火属性灵力一模一样，连温度都差不多。
“好东西。”叶青嘴角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混元帝诀作掩护，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混沌之力了。
反正外人看到的，只是普通的火属性灵力或者雷属性灵力，谁知道这背后是传说中的混沌圣体？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叶青站起身，推开门，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路，也在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