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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上门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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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上门的老者

老周头从月亮门探出半个身子

长什么样?

看着有点像隔壁王老伯。但王老伯来串门不会这么说话。

老周头神色古怪的说道

陆展元往前院走。到了门口,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拄着竹杖站在门槛外面,笑眯眯地朝门缝里望。脸是王伯的脸,但王伯住隔壁,来串门不会站在门口等。

陆展元把门拉开。

我爹出门了,不在家。

老者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停了一下。

出门了?什么时候走的?

好几天了。

老者站在门槛外面,目光越过陆展元的肩膀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廊下择菜的赵婶,端着水走出来的翠儿,堂屋半掩的门。他的目光在赵婶身上顿了一下——以前来的时候厨房里是另一个妇人。他没有问,把目光收回来。

那你娘呢?

在屋里。

你跟她说一声,王老伯来过了。

老者点了点头,转过身,拄着竹杖沿着巷子走了。嗒,嗒嗒,嗒——不是每步都点,左脚落地的时候才点一下。陆展元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去。右手握杖,左脚落地重——竹杖撑的是左脚。王伯当年摔断的是右腿。

他转身回了院子。母亲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茶杯。她没问是谁来的。

他说什么了?

问我爹在不在。我说不在。

母亲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

晚饭是赵婶做的。一碟酱鸭,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盘炒腊肉。母亲坐在桌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陆展元端着碗,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

今天来的人——是不是王老伯?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

那你觉得呢?

陆展元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下。

连老周头都认出来不是了?

是啊,那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母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是在试探。看你爹在不在,看你慌不慌,看庄子里多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人。也是告诉你人家来了

陆展元看着母亲说这些话分析的很清晰

你怎么知道他是来试探的?

年轻的时候在温家见过。母亲说,温家做的有绸缎生意,走动的人杂。有一年铺子里丢了一批货,第二天就有人登门拜访,坐下来喝茶聊天,聊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最近铺子里生意还好吧。跟今天这个,是一个路数。

陆展元没有说话。母亲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她在温家的事。他只从父亲嘴里听过一次,说母亲年轻的时候在温家走动过,暗账比父亲看得清。他低着头,拨了一下碗里的饭。

温家的人,也被人这样试探过?

温家做绸缎生意,一年流水几万两银子,眼红的人多了去了。母亲说,有一年,有人放话说温家的货掺了假。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坐下来喝茶聊天,东拉西扯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最近生意还好吧。掌柜的说好,好得很,今年的绸子比去年还好。那个人就走了。隔天,街面上就没有人再说温家掺假的事了。

为什么?

因为掌柜的那句今年的绸子比去年还好是真话。真话不用编,编的话才怕人追问。那个人来,就是想看掌柜的是说真话还是编话。他说了真话,对方就知道——温家心里没鬼。

母亲看着他。

你今天跟那个人说的,也都是真话。你爹不在家——真话。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真话。那就够了。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想了一会儿。

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母亲说完,顿了一下,再来的人,不会是同一个人。

下次如果来就不止一个人来了

母亲说完,重新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继续吃饭。陆展元坐在对面,碗里的饭还没动。

他忽然觉得,母亲比他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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