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又没受伤。”陈靖宇说,“躺着也是躺着,画几张图不碍事。”
小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和铅笔递了过去。
陈靖宇把笔记本垫在膝盖上,开始画。
这一次他画的不是之前那种导气式自动步枪了,独立团现有的条件,加工导气孔和活塞实在太难了。
他把目标放低了一些,决定先搞一支简单实用的短步枪。
他在纸上画了一支步枪的轮廓,枪管很短,大约四十厘米,比中正式步枪的原装枪管短了将近一半。
枪机用的是中正式步枪的旋转后拉结构,这种枪机的零件独立团能修能配,坏了也好换。
枪托是可折叠的木质托,用一颗活动销固定在机匣尾部,向右侧折叠,折叠之后整枪长度可以缩短到六十厘米左右,藏在大褂里完全没问题。
枪口处画了一个简易的制退器,用铁管车几个小孔就行了,能降低一些后坐力。
即使不用减装药,后坐力也不会比原版中正式大太多,但整枪的重量却比冲锋枪轻便,就算全枪做好后略重一些,依然远轻于装备一个基数冲锋枪弹的负重。
弹仓沿用中正式的五发内置弹仓,也可以直接使用缴获的中正式桥夹装填,不用额外改造供弹具,工艺最简单,成本也很低。
他一口气画了大半页,又用铅笔反复修改了几处细节。
枪机的拉机柄位置、表尺的刻度、背带环的位置,他都做了调整,让整支枪在缩短之后依然保持良好的平衡。
赵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陈靖宇半靠在床上,右手里握着铅笔,左臂缠着绷带搁在被子外面,床上铺了五六张毛边纸,上面画满了线条和数字。
赵刚愣了一下,走到床边拿起一张纸看了看:“伤还没好就开始不务正业了?”
“政委,这就是正业。”陈靖宇放下铅笔,拿起其中一张图递给赵刚,“你看这个。”
赵刚接过图仔细看了看。
图上画着一支造型奇特的步枪,枪管短得不像话,枪托也是弯折的,整支枪看起来像是被砍了一截。
“这是什么玩意儿?”赵刚问。
“短步枪。”
陈靖宇指着图纸说,“用中正式步枪的枪机改造,枪管截短到四十厘米,配上可折叠的木质枪托。折叠之后全长不到六十厘米,可以藏在大褂里面。展开之后又能当正常的步枪使用,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左右,摸哨、偷袭、城市巷战都行。”
赵刚把图纸举到油灯下又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认真。
他抬起头来:“你是说,这种枪能藏在身上?”
“对。”
陈靖宇说,“咱们的武工队经常要潜入敌占区执行任务,扛着一支一米二的中正式步枪太扎眼了。如果换成这种短步枪,外面穿一件大褂就能盖住,遇到突发情况一拉枪托就能打。”
赵刚在床边坐了下来,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目光在短枪管和折叠托之间来回移动:“造一支这样的枪,技工难度大不大?”
“不大。”
陈靖宇说,“中正式枪机可以直接拆下来用,枪管用现成的中正式枪管截短、重新车一下膛室就行,枪托用硬木做,折叠铰链用废炮弹皮打一个就行了。以咱们作坊现在的条件,一个星期就能出第一支样品。”
赵刚把图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你先把伤养好,样品的事等你能下床了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靖宇未受伤的那边肩膀:“但你画的这个玩意儿,我要了。”
陈靖宇在卫生队又躺了两天,实在躺不住了。
第四天一早,他趁医生去村里给老乡看病,拄着一根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溜出了卫生队,直奔团部。
团部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他推门进去,看见屋里坐了三个人,李云龙坐在主位上,对面是两个穿着灰布军装的陌生面孔,一个黑脸膛,浓眉大眼,另一个瘦高个,戴着眼镜。
三人都端着茶缸子,桌上摊着一盘花生米。
“哟,陈技术员来了!”李云龙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伤还没好就到处跑,不怕被医生抓回去?”
“我有事要说。”陈靖宇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叠毛边纸,走到桌前摊开。
黑脸膛的那位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线条上停住了:“这是啥玩意儿?”
李云龙指着黑脸膛介绍了一下:“这是孔捷孔团长,新一团的。”
又指了指瘦高个,“这是丁伟丁团长,新二团的。今天路过我这儿,过来坐坐。”
陈靖宇点了点头,没多寒暄,直接指着图纸说:“我在设计一种短步枪。全长不超过八十厘米,折叠枪托之后只有半米出头,重量控制在三公斤左右,使用现有的七九步枪弹。有效射程虽然下降到一百多米,但用于村落战、摸哨和伏击完全足够。”
他把图纸转过来让三个人都能看清:“我给它起了个名,叫‘麻雀枪’。体型小,声音脆,但咬人疼。”
李云龙凑近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他拿手指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枪管长度,又比划了一下折叠后的尺寸,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好东西!老子正愁侦察兵摸鬼子岗哨时那长枪碍事,枪托老撞石头,藏又藏不住。你这玩意儿要是搞出来,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
孔捷把图纸拿过去仔细看了看,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枪管这么短,威力够不够?”
“够。”
陈靖宇指了指枪口的位置,“膛线末端做收口处理,火药燃气在弹头出膛之前还能多推一截,初速损失没那么大。再加一点装药量,一百米内穿透力不成问题。做威力对比实验时应该能和正常步枪比较接近。”
孔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丁伟推了推眼镜,盯着图纸上枪机和折叠铰链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折叠枪托的铰链,靠什么工艺做?用冲压还是车削?咱们那些土机床啃得动吗?”
“用兵工坊现有的东西,能啃。”
陈靖宇回答,“铰链我用废炮弹皮做材料,先锻打出毛坯再用锉刀修。折叠销用中正式步枪的枪机拆件改,它们都是成熟的后勤体系通用件。我亲自带人干,第一支样品半个月内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