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就要他死!”
“弄死他!弄死他!”
“把他千刀万剐,然后扔进绞肉机!”
昏暗的房间内,咸湿的脑袋上缠着绷带,眼球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的咆哮。
旁边,一个梳着中分头,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不停的拿着手绢擦汗,小心翼翼道:“大佬,生死签没人抽,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咸湿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扇在中年男人的脸上,眼睛通红的破口大骂:“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到了做事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我养你们还不如养一条狗!”
“我被光头强打得半死,被当众羞辱,你们这些做小弟呢?不为老大报仇,你们的义气呢!”
“君辱臣死懂不懂,你们都该死!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滑头森哭丧着脸说道:“大佬,我觉得十万块的安家费有些少,光头强那家伙凶名在外,道上都传他一个人能打几百个,力气大得能把人抡起来当兵器,太唬人了,要不再加点儿钱,钱壮怂人胆,钱多了,弟兄们才有胆气去做事。”
咸湿唾沫横飞的叫嚷:“十万还少吗?十万块啊!我能睡一百个妞儿!滑头森,你不是智囊吗,你给老子想办法,必须弄死光头强那个扑街!他不死,我就弄死你!”
滑头森心里冒火,但还是强压下来。
有道是钱难挣,屎难吃。
为了养家糊口,只能忍了。
滑头森眼珠子一转,出了个主意:“大佬,要不我们找杀手?”
咸湿愣了一下,随即询问:“杀手,贵不贵?”
滑头森说道:“价钱要谈过才知道,不过杀手是专业的,他们做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工作,雇佣他们做事,既省心又安全。”
咸湿眼的神中满是怨毒,恶狠狠地说道:“好,滑头森,你去找杀手,谈好价格就做了光头强。”
“我咸湿纵横香江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现在我没了一只耳朵,吃饭只能喝粥,我受了这么多苦,光头强必须付出代价,他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很惨!”
滑头森连忙点头:“是,大佬,莫生气,气大伤身,您保重身体,我马上就去联系杀手,一定找一个业务能力强,万无一失的杀手。”
说完,匆匆离开了房间。
“玛德!都是废物!”
咸湿抓起卫生纸摔在地上,狰狞的脸好似恶鬼。
就在这时,西装革履的花佛拎着一个果篮,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哎呀呀!咸湿,怎么搞成这样啊?”
“我刚从泰国回来,就听说你被光头强搞成了一只耳。”
咸湿死死地盯着花佛,怒吼道:“花佛!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到我被人搞成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幸灾乐祸,你到底还是不是兄弟!”
花佛连忙摆手:“不不不,误会!咸湿我们是一起嫖过鸡的好兄弟,我怎么会幸灾乐祸,我只是太惊讶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你怎么说也是老江湖啊,光头强那家伙出道才几年,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你居然栽在他手里,我听了之后以为是谣言的。”
咸湿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他就是个颠佬!你不知道他有多狠!有多疯!他没人性的!”
花佛假惺惺的问:“你被搞得这么惨,坐馆怎么说?”
咸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不要提那个老不死的!活得越久胆子越小,说什么这是我和光头强的私人恩怨,社团不宜插手。”
“踏马的!我每月交的数都喂了狗了!”
“下个月的数,我不交了!”
“让那些老东西去卖屁股吧!”
花佛阴阳怪气道:“你早支持我当话事人不就好了,我和你说过,那些个老东西已经老了,占着茅坑不拉屎,一点胆气都没有,你指望他们,还不如去拜关公。”
花佛眼神炙热道:“咸湿!如果我当了话事人,兄弟有事,我拼了命也要帮。”
“不要说是光头强搞你,就是女皇搞你,我花佛也不答应!”
“搞我兄弟,就是搞我花佛,我跟他不死不休!”
咸湿盯着花佛说道:“你想当话事人?你帮我干掉光头强,我就支持你。”
花佛挠了挠头,笑道:“咸湿,我说了,如果我当了话事人,我现在不是话事人,就是想帮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咸湿冷笑道:“花佛,漂亮话谁都会说,想让我支持你做话事人,你也要拿出一些诚意,借我一百万,我一定投你一票。”
花佛苦闷道:“哎!你早说好了,我把钱都投进了钵兰街的桑拿房,买了十几个越南妹,别说借你钱了,我都要借钱吃饭,银行的那些混蛋,天天追着我要钱。”
咸湿心中冷笑,这个花佛,就是个会卖嘴的家伙。
义气!
狗屁!
咸湿捂着隐隐作痛的耳朵,一脸痛心道:“真是我的好兄弟,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我不管。”
“花佛,你让我很失望,还记得一年前吗,你被长义的人堵在马栏,是谁带着人杀出一条血路,把你救了出来。”
花佛满脸愧疚道:“咸湿,我真的想帮你,可是你也知道的,我手下马多马夫多,就是打仔少,你总不能让我派一群马累死光头强那扑街吧。”
咸湿咬牙切齿道:“花佛,我要跟光头强死磕,我需要钱,帮我,以后我支持你做话事人,不帮我,以后兄弟都没得做。”
花佛攥紧了拳头,神情纠结,好一会儿才开口:“钱我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搞到钱,有位老板看上了你在湾仔的舞厅,如果你愿意,我去帮你谈,绝对帮你谈一个好价格,到时候你就是用钱砸也能砸死光头强,报仇雪耻,把失去的面子全拿回来。”
湾仔舞厅!
咸湿直勾勾的盯着花佛。
都是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
狗屁的大老板,看上舞厅的人就是你!
他闯荡江湖多年,积攒下的全部身家中,最值钱的便是那间位于湾仔的舞厅。
为了将这家舞厅,他可谓费尽心机,不惜将多次帮助自己的好友诱骗到澳门,设局让好友背负上巨额赌债。
随后,他使用了各种手段,逼得好友走投无路,最终只能低价舞厅出手。
事后,为彻底消除后患,他痛下杀手,喝了一瓶酒后,驾车撞向电线杆,将好友活活撞死。
为了舞厅,他痛失挚友,伤心了好几个晚上。
也正是因为有了那家舞厅,自己才在社团站稳了脚跟。
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年的时间,自己就要卖了用血泪换来的舞厅吗?
花佛坐在床上,握着咸湿的手,一脸关切道:“咸湿,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很心痛,也很担心你,我们出来混,有今天,没明天,全靠一个狠字,你够狠够威,才会有人怕。”
“有人怕,你是老大,没人怕,你什么都不是。”
“咸湿,好兄弟啊!”
“你看看你现在,就像没了牙的老虎,谁还会怕你?”
“如果你不能拿回面子,你的仇人很快就会扑上来,新仇旧恨一块儿报,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咸湿,你也不想家破人亡吧?”
咸湿又惊又怒。
这个花佛居然趁火打劫!
咸湿很生气,但形势比人强。
有时候,自己人捅的刀子才最疼。
背后捅刀子的往往都是熟人,只有他才知道刀子往哪儿捅最痛。
可是,形势比人强。
花佛虽然卑鄙,但自己打碎了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咽。
要不然,自己还没搞死光头强,就要被花佛搞死了。
咸湿强压着怒气,沉声道:“那位老板愿意出多少钱?”
花佛笑道:“一百八十万,如果你不满意我会帮你继续谈。”
咸湿一咬牙:“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兄弟,花佛,你是我好兄弟,这家舞厅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多要,两百四十万,你拿走。”
花佛兴奋的一把抱住咸湿:“好兄弟!二百五十万,算我一些心意,放心吧,就算所有人都想搞死你,我也会挺你,死挺,合同我一会儿让人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