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磊山脚下停好车,带着樊华脚踏还未融化干净的积雪,登上松峰山海云观。
白雪覆满黄瓦飞檐,朱墙沾霜。
院中数棵青松翠柏,迎着暖阳金光静静挺立。
四下寂静,仅大殿飘淡淡香火,旁侧太虚洞隐于雪崖。
时值隆冬季节,又不是初一十五,山中空旷清冷,少见香客。
“传说中的东北道教魁首,有些过于冷清了。”
与受众面更广,信徒基数更大的佛教相比,曹磊更愿意相信自家本土道教。
就是这海云观香客人数可真不怎么多,就是不知道里边是不是真有自己需要的高人。
花了一张红票子买了两张成人票,没去三清大殿上香,曹磊拉着樊华直奔道观捐款处。
也没多言语,当着道童面,曹磊果断刷卡十万。
当收款小票从poss机“吱吱吱...”打印出来后,曹磊微笑直言:“我要见你们观主,有事相求,没问题吧?”
道童十五六岁,年纪虽小,可明显是见过大世面的,留下一句:“您稍等。”旋即不紧不慢,小大人一样走向殿宇深处。
曹磊听力感知过人,清晰判断出,那道童正对着手机发语音。
“观主,你搁哪呢?来大活了,好几伙,出手就是十万,人傻钱多速来!”
“收到,收到,这就过来,具体说说对面什么成色?”
“一男一女两头小肥猪,说是有事相求,老头子你多久能到?”
“给本观主十分钟,马上就到!”
“速度哈!”
闻听上述对话,曹磊心里一阵苦笑:“老子这是进了骗子窝了?”
不过,一百多公里车程,大老远来都来了,钱也花了,还是见见正主吧。
果然,小道童老神哉哉闭目独坐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位身穿长款羽绒服的花白头发老头,笑呵呵从内殿走了出来。
道礼刚起手一半,“福生无量天尊”出口三个字,人就已经愣在了曹磊面前。
浓密白眉紧紧皱起,一双老眼把曹磊上上下下来回扫描了好几次,才叹了口气:
“善人,本观太小,承载不下你这满身煞气,还是请回吧。”
老头侧身对着小道童严肃吩咐:“清禾啊,把这位善人的捐款原路退回。”
“老头子,你疯了吧?这么好的...”清禾道童话刚说半截,就被白发老头出言严厉呵斥:“清禾徒儿,无须多言,立刻照办!”
眼见观主如此严厉,古灵精怪的小道童一吐舌头,缩了缩脑袋,拿出一个笔记本就想遵命操作账户。
曹磊也是个贱皮子,人家越拒绝他就越来劲,只因为老头子那“煞气”二字。
“这位观主,请留步,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曹磊不由分说向前一步,徒手抓住老道肩膀。
道人头都没回,只是鼻腔冷哼一声,身子一晃就想震脱曹磊的爪子。
奈何曹某人手掌好似钢钳般长在老头肩膀,无法撼动分毫。
“哼!”老头子冷哼一声掩饰尴尬处境,吹胡子瞪眼不复高人做派:
“没看出来啊,还是个练家子。”
“小子,你一身煞气都快凝成实质了,真乃老夫平生仅见。”
“就算杀了一辈子牛马的屠夫,也不及你身上煞气十分之一。”
“贫道很好奇,你身上到底背了多少条人命。”
现场一共四个人,老道的话让樊华和清禾小道童惊了个大呆。
姑娘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对自己那么温柔的哥哥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清禾则是暗自吞了口唾沫,本能拉远了和曹磊的距离。
老道眼见曹磊还不放手,不由得大怒出手,一个老君卸肩加三清分云手,挣脱曹磊有意放水的手,随即太乙顶膝近身短打爆发而出。
普通凡俗武功在曹磊眼中,如孩童嬉闹稚嫩的很,他瞅准老道暴露出的致命破绽,手指电射而出,眨眼间点中胸口两处大穴。
随后,老头身形就定在了原地,除了眼珠嘴巴外,人好似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维持单腿站姿状态的老道眼珠转了转,不禁大骇:“这是...这是失传了的点穴手法?”
没接老头子的询问,曹磊颇为真诚的说:
“前辈,小子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我向您保证,身上沾染这些东西,没有一缕来自咱们龙国人,真不是您口中的大奸大恶之徒。”
心知遇见无法力敌的硬茬子,老道长从心认怂:
“小子,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立刻马上给我解开穴道。”
“我都一把年纪了,长时间穴道堵塞淤积对身体不好!”
曹磊嘻嘻一笑,手掌在老道后背一拍,其人身体瞬间恢复自由。
“哎呦呦,可要了老头子亲命了!”老道长边抱怨,边揉搓全身酸痛肌肉,看向曹磊的目光愈发忌惮了。
“想不到啊,末法时代还能有你这种传武高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才沉下心来重新审视曹磊:“周身煞气缠身,面目却是平和贵人相,真是奇哉怪哉...”
“罢了,你跟我来吧。”老道一甩袖子,强行挽尊,引领曹磊二人向道观更深处走去。
“师父,钱还退么?”清禾道童一句话险些让道长气场崩塌,老头一瞪眼:“退什么退?没看你师父我挨揍了么?那是医药费!”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山后居然另有乾坤。
一条青石甬道沿着山体蜿蜒而上,直抵山门更深处。
“这是道观内门,从不轻易对外开放。”
“我师尊还有两位师伯,平时就在后山清修。”
“老头子我道行太浅,看不透你根脚,具体什么情况,还得请出他老人家掌掌眼。”
观主老道别看一把年纪,身形却如年轻人一般稳健灵活,气不喘,腿不抖,稳得一批。
步行一刻钟,穿过一片静谧松林,一处由三间砖瓦房构建出的干净小院出现在面前。
“随我来。”观主走到正房门口,轻敲木门:“师父,您老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