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黄泉川良回来,桑岛慈悟郎便抬起了头。
“回来了?”
“嗯。”
黄泉川良应了一声,走到两人面前。
桑岛慈悟郎先是看了看他,随后又看了看身旁的香奈惠,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伸手轻轻拍了拍香奈惠的后背。
“去吧,出去走一走。别总待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长辈叮嘱,但黄泉川良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师傅的意思。
老人家这是在给他们两个人留出独处的时间。
毕竟,今天对于两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有些特别的日子。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有过不少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早就习惯了彼此陪伴,但真正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很多事情的感觉还是会发生变化的。
至少在桑岛慈悟郎看来,这个时候自然不应该继续把两个年轻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虽然高兴,却也不会真的不懂得分寸。
紧接着,桑岛慈悟郎又转过头来,看向黄泉川良。
老人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语气也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还有你。”
“师傅?”
“你给我听好了。”
桑岛慈悟郎看着自己的弟子,缓缓说道:“以后可要好好保护香奈惠,知道吗?”
他说得并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长辈特有的郑重。
“你们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以后就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了。”
“不能因为自己忙,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一边,也不能仗着她性子好,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随便应付过去。”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互相体谅,互相照顾。”
“遇到事情要商量着来,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承担。”
“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要说出来。别等到问题积攒起来了,才想起来解决。”
桑岛慈悟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香奈惠。
“当然,香奈惠也是一样。”
“你们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彼此,就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记得还有对方在身边。”
这番话听起来并不算多么复杂,却让黄泉川良听得十分认真。
毕竟师傅的话还是要听的。
而且这些事情,即使不说,他也明白这是他以后要做的。
可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桑岛慈悟郎并不是一个喜欢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
平日里,他更多时候还是以师傅的身份要求弟子,训练时严厉,指导时认真,偶尔也会因为他们做得不好而毫不客气地训斥。
但到了这样的时刻,他却愿意把自己对未来的担忧、对弟子的期待,以及对香奈惠的关心,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这份心意,黄泉川良自然不会轻视。
“知道了,师傅。”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我们肯定会好好在一起的。”
“嗯。”
桑岛慈悟郎应了一声。
他的脸上没有再露出刚才那种夸张的笑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已经足够满意。
不过,黄泉川良还是注意到了老人细微的动作。
那只放在膝上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原本挺直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得多么明显,但显然,他对于弟子的回答还是十分满意的。
蝴蝶香奈惠坐在一旁,同样露出了笑容。
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抬起眼睛看了黄泉川良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温柔,也带着些许羞涩,像是已经从他的回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黄泉川良自然也看到了。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随后又各自移开。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两人以前也经常这样相处,可如今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都好像比过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桑岛慈悟郎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出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好了,去吧。夜里风不算大,出去走走也好。”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师傅。”
蝴蝶香奈惠轻声说道。
“去吧。”
黄泉川良也向桑岛慈悟郎点了点头,随后便和香奈惠一起离开了。
.......
夜晚的蝶屋比白天安静许多。
没有了宴席时的热闹,也没有了来往人员的交谈声,院子里只剩下偶尔吹过的风,以及远处虫鸣的声音。
灯火从屋檐下延伸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光影。
两人沿着院子边缘慢慢走着,没有特意选择什么方向,也没有急着去某个地方。
只是并肩走在一起。
香奈惠似乎比平时更加有精神。
她一边走,一边说起了今天宴席上发生的事情。
从那些孩子们送来的礼物,到众人为了准备生日会忙前忙后的模样,再到桑岛慈悟郎喝醉之后的反应,几乎每一件事都能被她说得有声有色。
尤其是说到某些有趣的地方时,她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我一开始还以为师傅只是喝得有些高兴,没想到他后来真的醉得那么厉害。”
“明明平时看起来那么有精神,结果坐在那里说着说着,就开始反复讲同一件事情了。”
蝴蝶香奈惠说着,眼角弯了起来。
黄泉川良在她身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他今天确实很高兴,从刚才的话就能看出来。”
“是啊。”香奈惠轻轻点头:“我也看得出来。”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说道:“而且,师傅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良君呢。”
“这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吗?”
黄泉川良笑着回应。
“我知道呀。”香奈惠偏过头看他:“不过今天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香奈惠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说法:“以前师傅看着你的时候,虽然也很满意,但更多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生气。”
“但是今天却好像不会那样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而且,还对你露出了一种非常欣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