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符文交流片刻,夜鸮退出了冥想状态。他疲惫地向后倒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撕裂寂静。夜鸮像被弹簧弹起,循着声音在家中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好不容易按住吵闹的闹钟,一看时间,已是早上十点多。
“完了完了完了!”
夜鸮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洗漱,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套上,便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家门。
一路狂奔,他在一座气派的黑色建筑前停下脚步。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能清晰看到内部宽敞的悬赏大厅。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类委托,丰厚的报酬数字看得夜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流露出渴望。
“喂!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看什么呢!”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他的遐想。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保安,正警惕地盯着夜鸮,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抱歉,我马上就走。”夜鸮连忙躬身,视线仍不舍地瞥了一眼大厅内部,这才转身,走向旁边一栋不起眼的小屋。
直到看着他走进那小屋,保安才松开对讲机,冷哼一声。
“吱呀——”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门廊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柜台后,原本正趴着打盹的女子闻声抬头,见到是夜鸮,慵懒的睡意瞬间被明媚的笑容取代。
这女子拥有一头流瀑般的及腰黑发,丰腴曼妙的身躯被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旗袍紧紧包裹,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散发着成熟女子特有的妩媚与慵懒,令人心旌摇曳。
“小夜~你可让姐姐我好等啊!”女子站起身,隔着柜台就热情地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
夜鸮微微侧身避开:“抱歉,苗老板,我来晚了。今天还有什么委托吗?”
苗老板也不介意,娇笑一声,扭着腰肢从柜台下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有是有,不过嘛……只剩下些人家挑剩下的喽。”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将平板推到夜鸮面前,身体前倾,带来一阵香风,压低声音道:“当然,如果你肯答应姐姐我……姐姐我不介意给你偷偷留几个轻松的,怎么样?”
“苗老板,您就别打趣我了。”夜鸮无奈摇头,目光落在平板仅存的两个委托上,眉头渐渐蹙起,“苗老板,这两个委托……怎么会流到这里?”
“没办法呀,”苗老板一摊手,指着第一个委托,“这个采集龙津草的,报酬太低,又没什么危险,悬赏大厅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直接给它定成一星,丢过来敷衍了事。”
夜鸮点开详情:【采集龙津草,一星悬赏,报酬:300联邦币。】
“至于另一个嘛……”苗老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是个长期陪练委托,但在悬赏大厅挂了很久,没人敢接。听说那位大小姐……脾气不太好,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不,就丢到咱们这小庙,看看有没有不怕死的‘勇士’喽。”
夜鸮点开第二个委托。
【前往上官家,担任上官雪小姐陪练,为期两月,二星悬赏,月薪:1000联邦币。】
在看到“上官雪”三个字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上官雪?怎么会是她?”
“没错,就是因为是她,这委托才成了烫手山芋,从大厅丢到这儿,等着哪个鬼迷心窍的……或者走投无路的去接。”苗老板意味深长地看向夜鸮。
就在夜鸮权衡该接哪个任务时,屏幕上的委托信息突然自动刷新了一下!他瞳孔骤然收缩,清晰地看到,第二个陪练委托的奖励栏里,赫然多出了一项——龙血秘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夜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苗老板察觉到他的异常,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夜,怎么了?”
“上官家……他们竟然拿出了龙血秘药作为额外奖励!”夜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苗老板脸色一变,迅速抢过平板,仔细确认后,不禁咋舌,“上官家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连龙血秘药都舍得拿出来……小夜,你选哪个?”
夜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指向第一个:“我还是去采集龙津草的吧。”
“好,这就给你办手续。”苗老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走进里间。不多时,他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手镯走了出来。“这是附魔空间手镯,你采的龙津草可以放在里面保鲜。使用方法你知道的。”
“谢谢苗老板。”夜鸮接过手镯,直接戴在腕上。在苗老板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略显仓促地转身离开了小屋。
走出“万事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夜鸮从空间手镯中取出地图,目光快速扫过蜿蜒的路径标记,随即转身走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佣兵营地。他很快找到了一支同样前往碗子山方向的小队,支付了少许费用后,登上了那辆看起来颇为坚固的装甲运输车。
车厢内略显拥挤,混杂着汗味、皮革和钢铁的气息。夜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立刻闭上了眼睛,试图在颠簸的旅途中养精蓄锐。
然而,他刚调整好呼吸,就感觉到身旁的座位一沉,一个高大的身影坐了下来。
他睁开眼,微微蹙眉,看向身旁这位不请自来的壮汉。“有事?”
壮汉露出一个算是友善的笑容,尽管他脸上的疤痕让这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小兄弟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是巨锤,这支小队的队长。看你一个人,过来打个招呼。”
夜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车厢。连同巨锤在内,一共八人,两女五男,装备精良,看起来经验老道。
“夜鸮。”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
巨锤伸出宽厚的手掌,夜鸮略一迟疑,也伸手与他轻轻一握。巨锤随即热情地介绍起他的队员:“这是李莉,我们的医师;赵薇,斥候;王凯,火力手;马长宇,盾卫;叶尘和胡珂源,都是突击手。”被点到名的人纷纷对夜鸮点头致意。
夜鸮也点头回应,目光环视间,忽然定格在车厢最昏暗的角落。那里还坐着一个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披风下,连帽檐都压得极低,完全看不清容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就在夜鸮视线停留的瞬间,那披风下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猛地抬起了头!帽檐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准地对上了夜鸮的目光!
嗡——!
下一刹那,一股霸道、冰冷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刺,毫无征兆地狠狠扎向夜鸮的脑海!夜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冷笑:“有意思……竟敢直接用精神力窥探我。”
他不慌不忙,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外来精神力,如同引水入渠般,将其缓缓导向体内那枚沉寂的符文。
“噗——!”
现实世界中,角落里的披风人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下颌,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墨影!”李莉和赵薇同时惊呼出声。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巨锤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就要上前查看:“朋友,你没事吧?要不要服用一颗疗伤丹药?”
披风人——墨影,猛地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巨锤的动作。他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那双充满震惊与戾气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了夜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夜鸮毫无惧色,平静地回望过去,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不带丝毫波澜。
“这……”巨锤看看墨影,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夜鸮,似乎明白了什么,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为难,最终还是讪讪地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旅程,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和诡异,再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车队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碗子山外围的佣兵营地。
车刚停稳,夜鸮便第一个利落地跳下车,在空地上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他再次拿出地图确认方向,准备即刻进山。
“夜鸮……”巨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犹豫。
夜鸮回头,看着巨锤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巨锤队长,还有事?”
“夜鸮,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夜晚的碗子山很危险。要不要先在营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再一起进山?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巨锤诚恳地建议道。
“不必了,”夜鸮干脆地拒绝,“我习惯单独行动。”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瘦削的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决绝,很快消失在通往山林的小径上。
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四周愈发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夜鸮忽然停下脚步,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冷冷开口:“出来!”
话音未落,夜鸮全身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玄奥的符文纹路,幽蓝的光芒在黄昏的林地间格外醒目。
“嘿嘿嘿嘿……”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自身后响起。夜鸮猛地回头,只见一团人头大小、不断扭曲翻滚的黑影,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他面门扑来!
夜鸮反应极快,闪电般抬手,五指成爪,精准地将那团黑影抓在手中。触手之处一片阴冷粘腻,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轰!”
黑影骤然膨胀,猛然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下。他只觉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
然而,不等他爬起,第二团、第三团黑影接踵而至!
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林间空地上响起,泥土草屑纷飞,烟尘弥漫。夜鸮的身影在爆炸中被一次次抛飞,最终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片刻后,一个穿着与车厢中墨影同样款式披风的身影,从远处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他谨慎地靠近,走到夜鸮“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见毫无反应,这才放心地蹲下身,伸出手,一把抓住夜鸮的头发,将他的脸粗暴地抬了起来,似乎想确认他的死亡。
就在两人视线即将对上的那一刹那——
夜鸮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没有半分迷茫与痛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凌厉的杀意!
披风人心中大骇,下意识就想将夜鸮甩开并后退。但就在他与夜鸮目光接触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缚住,动作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境。
夜鸮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他一直被反剪在身后的右手如毒蛇出洞般探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扼住了披风人的咽喉!
“呃……嗬……”披风人从精神冲击中短暂回过神,开始剧烈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夜鸮的手臂。但夜鸮的手指如同铁钳,不断收紧,冰冷的死亡气息蔓延开来。
随着窒息感的加剧,披风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脸色由红变紫,最终眼球凸出,手脚猛地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夜鸮眼中符文一闪而逝。他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同时,他身侧的虚空仿佛被撕裂,数条萦绕着幽暗光芒的符文锁链激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穿透了尸体的胸膛,并非造成物理伤害,而是直接拘束、拉扯——一道模糊、扭曲、充满了惊恐怨毒的灵魂虚影,被硬生生从尸体中拽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枚符文迫不及待地从夜鸮胸口浮现,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挣扎嘶嚎的灵魂一口吞没,随后心满意足地缩回夜鸮体内,微微震颤着,传递出饱足的愉悦感。
“你倒是挺心急。”夜鸮轻轻拍了拍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站起身,随手将那具毫无用处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踢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转身,继续坚定不移地朝着碗子山深处那片孕育着龙津草的幽暗水潭行去。
根据地图指引,夜鸮很快找到了龙津草可能生长的水潭区域。他在潭边仔细搜寻良久,却一无所获。
正当失落之际,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瞬间被悬崖壁上一抹独特的莹蓝色光泽抓住——龙津草!
此时天色已晚,崖壁陡峭,夜鸮决定先在潭边空地生起篝火,休整一夜,明日再想办法采集。
他掰下一大块压缩饼干,细细捏碎,均匀撒在靠近水面的岸边。然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不多时,水面下悄然浮现一道巨大的黑影,迅速靠近。哗啦一声,一条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张开布满细齿的大口,精准地咬向饼干碎屑。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夜鸮手腕一抖,一道寒光激射而出!“嗖!”特制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大鱼的上颚,背部的倒刺瞬间弹出,牢牢钩住。匕首尾部连接着近乎透明的星尘矿丝线,坚韧无比。
大鱼受惊,疯狂挣扎,巨大的力量通过丝线传来,扯得夜鸮一个踉跄。他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后仰,双手交替拽动丝线,与水中的巨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角力。水花四溅,潭边泥泞一片。
经过近半小时的缠斗,水中的挣扎渐渐微弱。夜鸮看准时机,怒喝一声,腰腹骤然发力,双臂猛地回拉!“哗——!”一道巨大的黑影被硬生生拽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岸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鱼仍在奋力弹跳。夜鸮毫不犹豫地合身扑上,膝盖死死压住鱼身,拔出匕首,又快又狠地补上两刀,直到它彻底不再动弹。
他喘息着站起身,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珠和汗滴,满意地看着地上的战利品。“乖乖,这大家伙力气真不小,看这体型,起码有五六十斤了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利落地蹲下开始处理。将鱼内脏掏出,随手抛入潭中,目光则紧紧盯着水面,期盼能再引来几条,这样未来几天就不用只啃干粮了。
就在他双眼放光,全神贯注于水面之时,却不知,在幽深的潭底,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巨大眸子,已然缓缓睁开。它摆动着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而又迅捷无比地朝着水面,朝着那个渺小身影的方向,疾冲而上!
岸边的夜鸮盯着平静得过分的潭面,眼睛因长时间聚焦而有些发酸。他刚抬手想揉一揉——
“轰!!!”
平静的水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猛地炸开!一道粗壮无比、蕴含恐怖力量的水柱,如同巨锤般狠狠撞在夜鸮身上!
“呃!”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撞得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后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传来的瞬间,他的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水面上那道模糊而庞大的恐怖黑影轮廓,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