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之龙没管它的恐惧，直接入侵它的时间线。
金色的光从它体内涌出来，钻进断踪猞的身体里，像翻书一样把它的记忆一页一页翻开。
月漪坐在林清语旁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目光从林清语的脸上移到她刚被治好的小腹，又移到她染过血的头发上。
虽然伤已经好了，可她记得刚才那个画面。
林清语落在她怀里的时候，浑身上下全是血，后背的四道抓痕翻着肉，小腹上一个对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
她接住她的时候，手都在抖。
“清语，你怎么跟一只八阶打起来了？”
林清语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下：“月漪姐姐，我一个人出营地杀灾兽了。”
月漪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直起身子，看着林清语，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
“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要是没有我们在，你可就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林清语听出她生气了，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放软了：“我这不是想着有你们做靠山，所以才敢一个人出去的嘛。”
“而且我想让大家快点到四阶，才出营地杀灾兽的。”
月漪低头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伸手把林清语鬓角那缕白发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从她耳廓旁边擦过去的时候停了一瞬。
“你每次来都带一身伤，不疼吗？”
“疼，但一想到能帮大家到四阶，那这些疼就不算什么了。”
月漪看着她，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女孩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自己有能力，就一定会去帮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时序之龙身上的气息忽然炸开了。
金色的光从它身上喷涌出来，把整个山谷照得通亮。
它低下头，金色竖瞳对着断踪猞，时间之力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它的精神里。
它看到了所有的事。
看到了万噬傀和七情魇的计划，看到了它们要抓林清语，看到了墟寂主宰被一直培养到九阶。
它看到断踪猞怎么被派来抓她，看到它落在她身上的每一爪、每一尾。
它看到林清语被踩在脚下、被喙嘴凑近眼睛的那一瞬间。
时序之龙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时序之龙把断踪猞的精神拉进了幻觉里。
它用时间之力翻出断踪猞最害怕的事，然后把那些画面一个一个推到它面前。
断踪猞看到了它心里最深的恐惧。
它躲不开，也逃不掉，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没有尽头。
它就在幻觉里一遍一遍地经历自己最怕的事，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精神受伤，肉体也跟着伤。
它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裂开，皮下渗出血来，四只鳞肢开始抽搐。
可它死不掉。
时序之龙把它的命吊着，让它一直卡在幻觉里，出不去也死不了。
断踪猞趴在地上惨叫，时序之龙嫌它太吵，时间之力往它喉咙上一裹，把它的声线掐断了。
它张着嘴，喉咙在动，可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月漪看向时序之龙。
她感觉出了它气息里的怒意。
“怎么了？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时序之龙把时间之力收回来一部分。
金色竖瞳里的光沉了沉，然后它开口了，把自己从断踪猞时间线里看到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有两个主导者，一个叫万噬傀，一个叫七情魇。
它们从很久以前就在谋划这件事，把墟寂主宰一直培养到九阶才打算放出来。
断踪猞只是它们众多棋子中的一个，被派来抓她。
而它们抓她是为了她身上的时间与空间之力。
林清语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囗:“大龙，那两个主导者长什么样子？”
“万噬傀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脸。”
“七情魇是你们人类的样子。”
“大龙，那个七情魇，是不是长得……”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那张脸。
“个子比我高一点，偏瘦，头发总是梳得很整齐。”
“经常穿一件灰色的外套，脸上带着笑，看着很温和。”
“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时序之龙看了她一眼：“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林清语什么都知道了。
她站在那儿，把前后的事串了一遍。
苏澄来学院当客座讲师，苏澄在战术指导的时候那么积极，苏澄在训练场上看她的眼神。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盯着她了。
“谢谢大龙，这个事情我要去告诉时洐。”
她说完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断踪猞。
“大龙，能杀了它吗？”
月漪抬手，断踪猞的身体像玻璃一样碎开，碎片被一道空间裂缝吸走，地面上干干净净。
然后她把一颗八阶灵核递给林清语。
林清语接过灵核，“谢谢月漪姐姐。”
然后她看向月漪和时序之龙。
“大龙，月漪姐姐，我先走了，下次我再来陪你们。”
月漪朝她摆了摆手：“下次可别带一身伤来了。”
“知道啦。”
林清语打开空间裂缝。
她站在裂缝前停了一下，伸手对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用出时间之力。
作训服上那些破口和血迹一点一点倒流回去，白头发上的红色也褪干净了，几秒钟之后她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然后她走进裂缝。
出来之后已经在学院宿舍的客厅了。
她轻轻走到卧室门口，刚推开门，三把飞刀就迎面而来。
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线，离她的脸不到半尺。
飞刀在离她半寸的地方忽然消散了。
“清语？”
陆时洐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确定。
林清语伸手打开了卧室的灯。
陆时洐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睡衣，手还维持着具象的姿势。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清语，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想杀了我吗？”林清语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是不是。”
陆时洐连忙从床上下来，“清语，我就是察觉到客厅有动静，所以才做好防范准备的。”
林清语笑了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那你解散攻击挺快的，不然你可就要背上谋杀亲妻的罪名了。”
陆时洐拉了拉她的手：“对不起清语，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哎呀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吗，我也没怪你。”
然后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的。”
她把从时序之龙那里听到的事都跟陆时洐讲了一遍。
万噬傀和七情魇，墟寂主宰被培养到九阶，它们要吞噬她的能力。
她讲的时候，陆时洐的手一直攥着她的，越攥越紧。
“果然是万噬傀和苏澄。”
他说完又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它们要吞噬你的能力，那你一个人在前线岂不是很危险？”
“没事的，我可以随时去大龙和月漪姐姐那。”
她打开空间裂缝，把今天晚上杀的灾兽灵核拿出来，一堆二三阶的灵核堆在床上。
然后她拿出那颗八阶的灵核递给陆时洐。
“这颗给星瑶，她是我们之中升阶最慢的，有了这一颗，她应该也很快就能突破四阶了。”
陆时洐接过灵核，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衣服。
衣服没破，也没有血迹。
他还是不放心，拿起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的脸。
“那你今晚有没有受伤？”
“没有啊，你看我好好的呢。”
“这些二三阶的我随手就能秒了，那只八阶的被我带到大龙和月漪姐姐那了。”
“所以我今天晚上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陆时洐点点头，把灵核收好。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手一直没松开。
林清语站起来：“那我就该走了。”
“等你们都到了四阶，我们一起在前线并肩作战。”
陆时洐点点头，说了声好。
他站起来，替她把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从她耳廓旁边擦过去的时候停了一瞬。
“你每次都说没事。”
“因为真的没事。”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是真的没事。”
他看着她，没再追问。
林清语打开空间裂缝，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