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林清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颗六阶灵核递到陆时洐面前。
“这是那只猩猩的灵核,你把它摧毁了应该很快就能到四阶。”
“这样我们就能早一点在前线集合了。”
陆时洐看了看那颗灵核,没伸手接。
“你自己留着。”
“现在对我来说,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清语把灵核往他那边又递了递:“而且你吸收了它,应该很快就能到四阶。”
“难道你不想早点跟我一起在前线吗?”
他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认真,手也一直举着没放下来。
他伸手接过,握在手心里。
灵核贴着掌心,凉凉的。
他闭上眼,灵能涌进去裹住那颗灵核。
灵核在他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消失,一股看不见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体内。
灵脉被撑了一下,又收回去,灵能的密度比之前沉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能感觉到现在自己是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就差一个突破口。
“怎么样?”
“三阶巅峰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阶应该就差临门一脚了。”
林清语点点头,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软软的,贴了一下就退开了。
“那我该走了,不能离开营地太久。”
陆时洐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失落感涌上来的时候他连掩饰都来不及,就那么直接地堆在脸上。
他的眉毛往下垂了一点,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半截骨架。
林清语看着他那个样子,轻轻笑了一下,又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她多停了一秒。
“我会帮你们的。”
她下了床,从浴室里拿出作训服,走到玄关穿上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床上看着她,表情跟刚才一样一动没动。
她抬手打开空间裂缝,迈了进去。
裂缝合上。
陆时洐坐在床上,看着她消失在裂缝里。
床单上还有她坐过的地方,凹陷的痕迹还在,手摸过去还是温的。
枕头上有她头发留下的香味,淡淡的,带着一点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洗过之后混着体温的味道。
他坐了一会儿,那点温度一点一点地散了。
散得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它每一秒都在变凉。
先是手摸到的地方凉了,然后是枕头上的味道淡了,最后连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也彻底没了。
整个房间空了下来。
那种空很具体。
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沙发、茶几、鞋架,可他觉得四面墙都在往后退,退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浅蓝,又慢慢往暗处沉。
他觉得呼吸有点费劲,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重,但一直压着,压得他想找个地方靠一靠。
他慢慢从床上下来,走到床边拿起她刚才脱下来的那两双丝袜。
白的黑的叠在一起。
他重新叠了一遍,叠得很整齐,放进衣柜最里面那一格,跟她的裙子挨着。
裙子还是她走之前挂在那里的,有一件浅蓝色的,有一件白色的。
他看了那两件裙子一会儿,关上柜门,站在衣柜前面停了几秒。
然后他走出卧室,低头看见地面上还有他们来时的脚印。
碎石印、灰印,落在玄关到沙发之间的地板上,深浅不一。
他走到浴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花洒、毛巾、置物架上她刚才用过的洗发水,按压泵头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液体。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她肩膀上冲下来,水流过锁骨,流过腰,流过那双曾经碎过的脚踝。
他给她涂沐浴露,手贴着她的皮肤慢慢推,从肩膀到腰到臀到腿。
她转身问他是不是没感觉了,然后揽住他的脖子吻上来,水顺着两个人的脸淌下去,泡沫从身上滑下去,被热水冲散。
他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拿起拖把,走到客厅。
把那些脚印一个一个拖掉。
拖得很慢,每一道都来回拖了两遍。
拖干净之后,他把拖把放回浴室,回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那枚太阳手链,碎月形的。
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坐到沙发上,背靠着沙发把碎月放在膝盖上看着它。
碎月不大,拇指盖大小,裂成三块,边缘锋利。
他记得这条手链是怎么买的。
刚在一起第一天,她拉着他去老街上那家手作银饰店,在柜台前挑了半天。
她拿起太阳那条递给他,说“你戴这个,我戴月亮的”。
他当时接过来戴上就没再摘过,连洗澡都不摘。
那天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她主动牵了他的手,手指有点凉,但攥得很紧,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松。
后来她的月亮丢了,他的太阳也碎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枚碎月。
他攥着那枚手链,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那种空的感觉没有走,反而越来越重。
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了,放进来一团雾,雾填不满那个空,只是让那里更空。
他坐在沙发上,不经意地往窗边看了一眼。
窗台上放着那盆小绿植,是她走之前养的。
他起身走过去。
叶子有点蔫了,土干了一层,表面裂开几道细纹。
他拿过旁边的水杯,接了半杯水,慢慢浇进去。
水渗进土里,把干裂的纹路慢慢弥合,叶子微微抬了一点。
她把这盆绿植放在这里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你看我把它养得多好的笑。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回去。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背靠着沙发闭上了眼。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晃着,影子投在地板上,晃了晃,又晃了晃。
他坐了很久。
而在营地的宿舍里,林清语从空间裂缝出来的时候,刘雅文和李雨桐已经回来了。
刘雅文正靠在床头看册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林清语穿着JK裙站在空间裂缝的位置,手上还拿着作训服。
她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清语,你男朋友呢?”
“在学院宿舍。”
“所以你刚刚是从你男朋友的宿舍回来的?”
林清语点了点头。
刘雅文笑得更大声了:“从男朋友宿舍出来,还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你男朋友应该爽死了吧?”
李雨桐拉了拉她:“你别乱说。”
林清语脸一下红了:“没有啦,我们什么都没干。”
“我懂我懂。”
刘雅文摆摆手,脸上的笑一点没减。
林清语没再接话,把作训服放进洗衣机里,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上,这才坐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