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抱了很久才分开。
林清语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他的脸,皱了一下眉头。
“走,跟我去治疗。”
她拉着他的手就往医疗部走。
陆时洐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忽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短发。
“你头发怎么这么短了?你剪了吗?”
林清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抬手,时间之力在发尾上拂了一下,头发就开始一点一点往回长,几秒钟之后又垂到了腰际。
“没剪,我可舍不得剪掉。”
“这是用时间之力暂时压短的,秦队说太长了不让上岗。”
陆时洐看着她变回原样的头发,伸手捏了一缕凑到鼻尖闻了闻。
“还是这个味道,有半个月没闻到了。”
林清语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才半个月不见我就思念成疾啦?”
陆时洐没犹豫,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愣了一下,然后踮起脚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他的头发比她走之前长了一些,还有点扎手。
她摸了两下,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我每天也很想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时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好啦,别说这么多了,你先跟我去治疗。”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林清语拉着他的手往医疗部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一直没松手。
陆时洐跟在她后面,低头看着她的背影。
她比走之前瘦了一点,腰更细了,肩膀的线条也比之前单薄。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觉得这一路赶过来都值了。
两个人进了医疗部。
刘雅文正坐在桌后写记录,抬头看见林清语拉着一个男生进来,愣了一下。
“清语?这位帅哥是谁啊?”
林清语朝她笑了一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这是我男朋友。”
陆时洐听见她在介绍自己,嘴角动了一下。
“帮我男朋友治疗一下呗。”
“没问题。”
刘雅文站起来,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坐这儿。”
陆时洐坐下去。
林清语站在旁边,可两人牵着的那只手还没松开。
刘雅文看了看他们俩的手,又看了看林清语。
林清语轻轻挣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可陆时洐没松。
刘雅文笑了一声:“没事,牵着手不影响我治疗。”
刘雅文把手按在陆时洐肩膀上,灵能涌进去。
生元复愈暖白色的光从他肩颈处慢慢铺开。
刘雅文一边治疗一边看着他们,笑了一声:“你男朋友可真粘你呢。”
林清语对她笑了一下:“他就是这样,我们以前没分开过,这还是第一次分开。”
“一分开就是半个月,他确实有点粘我。”
刘雅文笑得更开了:“哎呀真好啊。”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又帅又粘人的男朋友啊。”
林清语笑了笑,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时洐,他也正看着她。
过了几分钟刘雅文收回手:“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灵能消耗过度,精神紧绷。”
“谢谢雅姐,那我跟我男朋友先出去啦。”
刘雅文点点头,朝他们摆了摆手。
两个人出了医疗部。
林清语站在营区里看了看四周。
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岗哨上有人换岗,补给站门口排着几个领药剂的。
到处都是人,没有哪个地方能让两个人安安静静说句话的。
她想了想,拉着陆时洐往宿舍走。
推门进去,宿舍里没人。
她抬手,空间裂缝在面前无声地裂开。
“走。”
陆时洐跟着她走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脚下的地板,旁边的鞋架,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窗台上那盆她走之前浇过水的小绿植,这是他们在学院的宿舍。
“营地没有我们两个说话的地方。”
林清语笑着看他,“所以我就想着来这了。”
陆时洐点点头,低头换了鞋。
林清语也换了鞋,把自己那双沾了血的作训鞋放进柜子里。
她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靠。
陆时洐也跟着坐在旁边。
他坐下来之后没有马上靠过去。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作训服上。
作训服的前襟和袖口都是干净的,可裤腿的脚踝处有两团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布料上。
他又看了一眼她刚放进柜子里的那双鞋,鞋帮内侧也沾着干涸的血。
他刚才在营地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但见她没事就先松了那口气。
后来在医疗部,刘雅文在,他也不好开口。
现在两个人坐在宿舍里,他终于问了。
“你脚踝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林清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语气很随意:“哦,那个啊,脚骨碎了流了点血,后来治好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陆时洐看着她,没接话。
他看着她那张没事人一样的脸,又看了看她脚踝上那两团干了的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脚骨碎了?”
“嗯。”
“怎么碎的?”
“被一只猩猩捶了一下地面,震波扫过来,就碎了。”
“碎了几个地方?”
“两只脚都有,脚掌到脚踝吧。”
她想了想,“还挺响的,跟踩干树枝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甚至带着一点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事的调子。
可陆时洐听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的脚踝,隔着裤腿,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骨头从里面碎开,她从站着变成趴在地上,脚踝歪成不正常的形状疼得叫出了声。
“当时很疼吧。”
“疼啊,不过后来大龙给我治了,月漪姐姐也给我治了,现在好了,你看。”
她动了动脚踝给他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了。”
他没接话,伸手把她裤腿往上卷了一点露出脚踝。
皮肤完好,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他用拇指按了按那个位置,骨头是硬的没有异样。
她没躲,就那么让他按着。
他把她的裤腿放下来,手指在她脚踝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好了,真的好了。”
他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没来得及说,当时那猩猩还在呢,哪有空喊疼。”
陆时洐看着她。
她脸上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可他知道,她说得越轻当时就越疼。
他没说话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两只手包住。
林清语看着他低着头的样子,伸手在他后脑上摸了一下,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顺了顺。
他抬起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光还是亮的,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了晃落在客厅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