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细若游丝的金芒虽不起眼,却让他脊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然而,慢了一瞬。
半空之中,沉闷的爆鸣骤响。
那只无形的手掌狠狠印在他的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砸向地面。
紧接着,体内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筋断骨折,脏腑移位,宛如体内炸开了一场小型烟火。
“比利……”
绮梦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快步上前。
只见那汉子背部凹陷下去半尺有余。
皮肉翻卷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从头骨到脊椎,无一处完整。
可这具残破躯壳里,竟还留着一口气。
“绮梦,对不住。”
比利嗓音嘶哑,全靠最后一口真气吊着命。
话音落下,胸口猛地一滞。
噗。
心脏彻底爆裂。
气绝身亡。
绮梦心头微震。
她确实低估了张辰的手段。
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在对方眼里,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根本不值得手下留情。
更何况,比利本就是自寻死路。
“特意留了他片刻,只为听句道歉。”
张辰缓步走近,神色平淡如水。
“多谢。”
绮梦微微颔首。
谈不上悲戚,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苍凉。
他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生死不由己。
“难过?”
张辰随口一问。
“谈不上伤心。”
绮梦目光清冷,“只是感慨,或许有一天,我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既如此,这烂摊子就交给洪光收拾吧。”
张辰瞥了一眼满地血肉模糊的景象,眉头微皱。
他向来厌恶血腥场面,但也从不介意利用混乱。
“他会很乐意接手。”
绮梦点头肯定。
只要洪光不蠢,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张辰硬碰硬。
至于报复?
那是想死的人才做的事。
“麻烦你了。”
张辰转身欲走,顿了顿问道,“我这样大开杀戒,不会惹来麻烦吧?”
一次性抹去十几条性命,动静不小。
“放心。”
绮梦语气笃定,“这些人都是洪光暗中安置的暗桩。
清理掉这些垃圾,没人会多问一句。”
“好,等你的消息。”
张辰不再多言,径直上楼。
绮梦站在原地,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
电话那头,洪光猛地站起。
双手死死撑住桌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比利死了?”
“不止他。”
绮梦声音平静,“连同那几个暗桩,全都被一掌拍碎,当场毙命。”
“一掌?”
洪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发紧:“你当时在场?”
绮梦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我约他吃饭。
上次那个局,就是这个人出手救了我。”
洪光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扭曲变幻了好几个回合。
最终,他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我会安排阿九去处理后续。
你就跟他说,这次完全是比利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
我依然很看好和他的合作前景。”
绮梦眉头微蹙。
洪光示弱,这点在她预料之中。
可把锅全甩给比利?
出了这种大事还要继续合作?
这念头未免太过荒谬,简直异想天开。
还没等她反驳,洪光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反胃。
“还有,我要你绞尽脑汁,把他签到我名下。
必要时,你可以牺牲一下色相。
毕竟我是他老板,而你作为得力助手,身家清白,第一次的滋味,足够让男人铭记终生。”
绮梦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
她清楚洪光为了利益可以出卖 。
但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这种人,心里根本装不下别人,只爱自己。
“我明白了。”
绮梦压下不适,冷冷应道。
“绮梦,要有自信。”
洪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越是英雄气概的男人,越吃温柔这一套。
你要牢牢锁住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此人是个人物,你跟了他,不吃亏。”
“是,老板。”
绮梦听话地低下了头。
……
马路尽头,寒风凛冽。
两名手持望远镜的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赶紧向老板汇报!这个张辰比传闻中还要恐怖!而且……他和绮梦走得极近,恐怕对绮梦动了心思!”
“嗯。”
另一人点头。
两人不敢再停留,迅速隐入夜色,消失不见。
电梯门打开,张辰刚走进房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黑面蔡和左颂星正死死盯着他。
随后,两人的目光又移向窗外。
那副神情,仿佛见了鬼魂。
左颂星还算镇定。
因为他知道张辰那一巴掌能拍出十几米高的巨型佛掌,也听过对方徒手接 的传说。
但黑面蔡不行。
此刻看着张辰,他那先天性失控症都快压不住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杀了这么多人……”
黑面蔡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原地转圈。
时不时还要惊恐地瞥向窗户。
“阿叔,没必要这么紧张,洪光那边会摆平的。”
张辰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无语。
“洪光?他能搞定?”
黑面蔡愣了一下。
“是他派来的人,当然得由他去收拾烂摊子。”
张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靠!有人派人来杀你?要是阿叔我有徒手接 的本事,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们了!”
黑面蔡义愤填膺地说道。
“阿叔,你这戏演得有点过了。”
左颂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对方的伪装。
黑面蔡挠了挠那张黝黑的脸,一脸憨厚地赔笑。
“瞧您说的,我拿过影帝奖杯的,只是这十几年没摸过镜头,手生得很。”
张辰目光微转,视线扫过这间屋子。
瞳孔猛地一缩。
满屋子的红票子,简直晃瞎眼。
床铺上平铺直叙地盖着一层,两只厚重的黑色皮箱敞着口,像两张贪婪的大嘴。
地板上、桌案间,纸币散落得到处都是,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清点库存呢!”
黑面蔡眼里闪着狂热的光,“跟你掏心窝子讲,数钱这种 ,比那事儿还让人血脉偾张。
刚才我们又核了一遍账,那个叫洪光的畜生,竟敢克扣咱们一千块!”
张辰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接话。
“你也来两把?”
黑面蔡递过来一把钞票。
“求之不得!”
张辰搓了搓手掌,兴致盎然。
八百三十二万整。
别说这辈子,就是做回前世普通人,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能摸到这么多真金白银。
两人默契地开始收拾残局。
将那些散落的纸币一一捡起,整齐码放进黑皮箱内。
随后,张辰拉开了自己的两个箱子拉链。
刹那间,熟悉的纸张油墨味扑面而来。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人头皮发麻,通体舒泰。
“每沓是一万,先大概过一遍数量,再拆开细点。”
黑面蔡像个老练的师傅传授心得,“实话实说,就这些数目,我够数上一整夜不睡觉。”
张辰笑了笑,并不打算真熬通宵。
但看着那一叠叠厚厚的红色钞票从指尖滑过,堆积在床头形成一座小山。
这份满足感,确实无解。
……
阿九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一个多小时,现场便恢复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绮梦跨上摩托引擎轰鸣,一路疾驰回到别墅。
推开门,屋内气氛凝重。
“老板。”
绮梦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洪光。
“电话里语焉不详,他们身上带枪了吗?”
洪光声音低沉。
“不仅带了枪。”
绮梦神色复杂,“他还徒手接住了 。”
空气瞬间凝固。
洪光眉头拧成死结:“徒手接弹?你在开什么玩笑?”
荒谬!
这是常识层面的不可能。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对方一巴掌拍碎十几人骨骼的画面。
那样恐怖的力量,似乎又让一切变得合理起来。
“关于这次动手,他有没有放什么话?”
洪光追问。
绮梦摇头:“一言不发。”
洪光脸色愈发阴沉。
得知这个情报后,焦虑像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这种级别的高手,若是恼羞成怒,直接杀上门来……
谁能挡得住?
“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