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确认。】
【一旦接受抵押，你将永久失去碳基生命的底层感知权限。系统将彻底删除你的触觉模块、味觉模块与温度感知模块。】
【你的信息态躯体将永远无法离开这间主控室。你将与黄金巨城的地基同化。】
【倒计时十秒。是否接受最终抵押。】
看着那行冰冷的提示，沈夜那始终悬停在半空中的金色手指，极其罕见地僵硬了一下。
失去一切感知。变成一台永远待在铁壳子里的冰冷计算器。
甚至连一顿火锅的味道都再也无法品尝。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这甚至不能算是活着，这只是一种名为“存在”的无期徒刑。
主控室里的重力还在不断飙升。巨大的合金碎块不断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甲板上、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青禾，似乎察觉到了沈夜那极其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说，她那属于悼亡者的敏锐直觉，让她感受到了那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悲凉气息。
她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那只满是血污的右眼里，紫色的幽光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强烈的恐慌和担忧。
“沈夜。你在干什么。你的数据体为什么在闪烁。”
青禾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拼命地想要用那两只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撑起身体，想要爬向半空中的沈夜。
但那股极其恐怖的引力，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把她死死地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停下......”青禾的指甲在玄磁钢地板上抓出一道道极其刺耳的血痕。
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虽然她看不到系统的提示，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青禾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极其狼狈地流淌下来，“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你下来啊。”
沈夜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陪着自己从末日初期那间破烂的c草屋，一路杀过尸山血海，杀穿了整个废土，一直杀到这高维维度深处的女人。
他那张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虚幻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了一抹往日里那种欠揍的笑容。
“哭什么哭。难看死了。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沈夜的声音极其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欠揍的调侃。
“老子没干什么。就是刚刚在系统底层里，找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代码漏洞。我现在正在跟上面讨价还价呢。”
他微微弯下腰，用那双金色的漩涡眼眸，极其深邃地看了青禾最后一眼。
“闭上眼睛，抓紧身边的钢板。接下来的闪光可能会有点刺眼。”
“等老子把这头碍眼的畜生肚子炸穿了，我们就回家。回去我请客，吃这废土上最高级的火锅。底料我都想好了，就用那头畜生。”
青禾愣住了。
听着这极其熟悉的话语，她那颗紧绷到极点的心，竟然奇迹般地松懈了一丝。
她太相信沈夜了。
在过去的无数次绝境中，这个男人总是能变戏法一样掏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底牌。
既然他说找到了漏洞，既然他说要请客吃火锅，那就一定能赢。
青禾极其听话地闭上了那只满是鲜血的眼睛。
看着青禾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
沈夜转过了头，不再看她，也不再看这个主控室里的任何人。
那抹极其轻松的笑容，在他转头的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已经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用他一个人的物理知觉，用他一个人的物理自由，去买下身后这些人的命。
这笔买卖，他娘的赚翻了。
沈夜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断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意念，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确认抵押的执行键。
“给我锁死它。”
轰。
就在执行键被按下的那一个绝对瞬间。
沈夜那原本还有些飘忽不定的高维躯体，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宛如实质般的暗金色光芒。
主控室极其坚硬的玄磁钢甲板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无数道极其粗壮、布满了远古符文的暗金色数据线缆，犹如一条条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毒蛇，极其狂暴地从甲板下穿透而出。
这些代表着系统底层协议的绝对锁链，没有给沈夜任何反抗的余地，极其残忍地贯穿了他虚幻的双腿。
紧接着，是他的双臂，他的胸膛，他的脊椎。
最后，两根极其粗壮的主干线缆，从他的后脑极其野蛮地刺入，死死地接入了他的大脑中枢。
沈夜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感觉到物理上的痛觉。
因为就在线缆接入的第一秒，系统极其冷酷地执行了抵押协议。
沈夜感觉到，周围空气那种冰冷的温度，从他的感知里彻底消失了。
甲板剧烈震动的微小共鸣，从他的感知里消失了。
甚至连空气中那极其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也化作了一串串没有意义的代码。
属于人类的柔软，属于碳基生命的底层感知，在这一刻被极其锋利的铡刀，极其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他的意识变得极其空灵，极其庞大。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经纤维已经顺着那些暗金色的线缆，极其深邃地蔓延到了这座黄金巨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一号引擎的转速，能感受到防御装甲的受力临界点，甚至能监控到空气循环系统中每一颗灰尘的运动轨迹。
但他唯独感受不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