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冲击，失败了。
那道瓶颈像一扇厚实的石门，被撞得嗡嗡作响，裂了几道缝，但就是没开。残留在经脉里的灵气四散奔逃，林苍辰赶紧运转功法，把那些乱窜的灵气收拢归位，免得伤了经脉。
“还挺硬。”林苍辰睁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但没有沮丧，反而有点兴奋。
瓶颈薄了。
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薄了很多。第一次撞击之前，那瓶颈像一堵城墙，撞完之后，变成了院墙。虽然还没倒，但已经摇摇欲坠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他懂。
林苍辰拿起小玉瓶，又往嘴里倒了一成量的生命精华。翠绿色的液体再次化作清凉的气息涌入四肢百骸，刚才冲击残留的灵气被这股气息一激，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重新燃烧起来。
“再来！”
林苍辰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汇聚成一股，朝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瓶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远比之前浑厚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奔涌流淌，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被堵塞了许久的河道突然疏通，水流奔腾而下，畅快淋漓。
炼气四层。
突破了。
林苍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不一样。他的灵识比之前扩展了一大截，能感知到的范围更远，也更清晰。湖水下面有几条银线鲤在游动，他能“看”到它们摆尾的动作；竹林里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在啃竹叶，他能“听”到那细微的沙沙声。
更重要的是体内的灵力。
林苍辰内视丹田，发现灵气的量比族中藏经楼里长辈们留下的突破记载要多出不少。那些记载上说，炼气三层突破到四层，丹田灵气大约会扩充三到四倍。但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灵气至少扩充了五倍。
而且灵气的凝聚度也不一样。普通炼气四层的灵气是气态的，带着几分松散。他的灵气虽然也是气态，但明显更致密，像是被压缩过的，每一缕都沉甸甸的。
“是生命精华的作用？”林苍辰摸了摸下巴，不太确定，“还是灵根碎片卡攒多了的效果？或者两者都有？”
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
灵气越多、越凝实，意味着他的战力比同阶修士更强，也意味着以后突破更高境界的时候根基更扎实。
林苍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破到炼气四层之后，身体也轻快了不少，随便一跳就能蹿出老远。
“不错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系统空间里还有一张卡片没用。
一阶极品阵法传承卡。
这东西他惦记好几天了。
林苍辰重新盘腿坐下，意念一动，卡片化作一道流光涌入识海。
大量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但跟上一次接受炼丹传承不同，这次涌进来的不单是完整的阵法知识，还包含了一个框架。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本书的目录和索引。
他知道了阵法的基础原理是什么，知道了阵法的分类有哪些，知道了布置一个阵法需要哪些步骤，知道了不同阵法的阵纹该怎么画、阵基该怎么布。
当然了，具体的阵纹画法、具体的布阵手法、具体的阵法变化——这些详细的知识，还是要自己慢慢去体会。
“哦，我懂了。”林苍辰恍然大悟，“这张卡给的是‘理论框架’和‘学习路径’，不是‘灌顶式’的知识灌输。具体的内容还得自己学，但有了这个框架，学起来会比别人快很多。”
再加上那张“中等阵法天赋卡”，他现在学阵法，相当于开了双倍经验加成。
林苍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上，把刚才传承里得到的理论知识全部录入进去。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信息量很大，他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录完。
“好了。”林苍辰把玉简收好，“回头有空了慢慢研究，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对阵法这东西，说不上有多热爱，但也不讨厌。尤其是有了天赋加成之后，他发现自己对那些阵纹、节点、灵力流动的规律还挺感兴趣的。
不像炼丹，他尝试过一次之后就彻底放弃了——那玩意儿太折磨人了，火候差一点就废了，灵药配比错一丝就炸炉，完全不是人干的活。
阵法虽然也难，但至少不用面对随时可能炸炉的心理压力。
-
接下来的日子，林苍辰过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一睁眼，先打坐修炼一个时辰。炼气四层之后，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禀的修士，但至少能看到进步了，不再是以前那种“修炼如滴水穿石”的绝望感。
修炼完之后，他会到湖边练习法术。
青藤术已经大成了，现在他能同时操控五六根青藤，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缠、绕、抽、勒，各种变化随心所欲。庚金指还差一点才能大成，但威力已经不容小觑，一指戳出去，能在竹子上留下一个手指粗的洞。
追风步和隐灵术也都练到了熟练级，神行术因为是从卡片里直接得到的小成级感悟，不需要额外练习，用起来行云流水。
练完法术，他会沿着湖边走走，观察那群银线鲤。
他注意到，银线鲤似乎有固定的活动规律。白天喜欢在浅水区游荡，到了傍晚就会躲到深水区去。大的那几尾总是游在最前面，小的跟在后面，排成一串，像是在排队。
“等回头找到养殖方法了，给你们盖个鱼塘。”林苍辰蹲在湖边，对着那群鱼自言自语，“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生一堆小鱼崽。”
银线鲤甩了甩尾巴，似乎对他的承诺不感兴趣。
下午的时间，他用来开垦灵田。
翠鸣湖西边那片空地，土质不错，又在灵脉的滋养范围内，开垦出来种灵稻再合适不过。林苍辰没有灵田开垦的经验，但他有耐心。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把土里的碎石和杂草根捡干净，再用灵力梳理土壤中的灵气分布。
忙活了三四天，开出了两亩灵田。
虽然不多，但够他自己吃了。灵稻一年两熟，两亩地种出来的灵米，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剩下的还能拿回族库换贡献点。
开完灵田之后，他开始琢磨洞府的事。
那个竹子搭的棚子虽然很有“原始风情”，但住久了确实不舒服。尤其是下雨天，茅草顶根本挡不住雨水，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跟露天睡没区别。
林苍辰在南边的山坡上找了个好位置，用庚金指在山壁上挖了一个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个两室一厅的石洞。一间卧室，一间修炼室，外加一个客厅。洞口装了简单的石门，里面铺了石板地面，还从外面搬了几块大石头当桌椅。
“这才像话嘛。”林苍辰坐在洞府门口，看着夕阳下的翠鸣湖，满意地叹了口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
修炼、练法术、看鱼、种地、学阵法，周而复始，像一台精密的钟表，每天准时准点地运转。
偶尔，他也会感到一丝寂寞。
毕竟一个人待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银线鲤不会说话，紫音竹也不会说话，唯一能跟他交流的，就是每隔几天来送物资的林苍雪。
“你倒是会享受。”林苍雪每次来，看到他那个洞府，再看看那两亩绿油油的灵稻，都要酸上几句，“我们在族地里忙得要死要活，你在这儿过神仙日子。”
“哪有哪有。”林苍辰笑眯眯地给她倒茶，“来，尝尝我自己晒的竹叶茶，味道还不错。”
林苍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还真是，有点甜。”
“那是，紫音竹的叶子，能不好喝吗？”
林苍雪走之后，翠鸣湖又恢复了宁静。
林苍辰靠在洞府门口，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月亮，听着竹林里传来的沙沙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勾心斗角，每天种种地、养养鱼、修修炼，偶尔研究一下阵法。
田园牧歌，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