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秘境里的灵田开垦得很顺利。林曜清隔段时间就托人带消息出来，说已经开出了二十多亩灵田，灵气浓度最低的也有一阶上品，有几亩靠近灵脉核心的位置，隐隐有突破二阶的趋势。紫竹林那边也安排好了，紫音竹长得很快，第一批竹子已经可以采收了。灵铁矿脉恢复了开采，每天的产出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细水长流。
林氏的家底，肉眼可见地厚实了起来。
唯一的麻烦是——人手不够了。
以前林氏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二十来号修士，管着几块灵田、一座矿脉，虽然不富裕，但勉强能转得开。现在倒好，秘境里塞了七八个人，新拿下的灵铁矿脉和紫音竹林又各需要派人看守，坊市那边还要时不时去采买物资、出售特产，人手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今年测灵要是再出不了几个苗子，老子就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了。”林曜海坐在议事厅里，一脸苦大仇深。
测灵。
林苍辰听到这两个字，算了算时间，确实快到一年一度给族中孩童测灵根的日子了。
林氏有个规矩，每年固定时间，把所有满了六岁的孩童集中起来，统一测试灵根。有灵根的留下培养，没灵根的就回归凡人生活，长大了该干嘛干嘛。
往年这事儿不算什么大事，拢共就那么几个孩子，有灵根的更是凤毛麟角。但今年不一样——秘境开发需要人，新资源地需要人，哪儿哪儿都缺人。
“今年满六岁的孩童有多少？”林曜宗问。
林苍雪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她现在不光是族库管理员，还兼着人口登记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回族长，今年满六岁的孩童，一共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林曜海的眉毛差点飞出去，“怎么这么多？”
“回二长老，前几年凡人家那边日子好过了，生得就多了。”林苍雪不紧不慢地说，“这批孩子是六年前那一波出生的，正好赶上咱们灵田大丰收那年。”
林曜山捋了捋胡子，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二十三个孩子，按照万中之一的概率，能出一个有灵根的就不错了。要是运气好，出两个，那就烧高香了。”
林苍辰坐在角落里，听着几个老头儿讨论人手短缺的问题，脑子里忽然转了一个念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爷爷，各位长辈，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曜宗看了他一眼：“说。”
“咱们每年测灵，只测族中的孩童，对吧？”林苍辰斟酌着措辞，“但林氏势力范围内，除了咱们自家的凡人族人，在那些灵气稀薄的凡人居住区，还生活着不少别的凡人吧？”
“是有不少。”林曜山点了点头，“青石镇方圆五千里，九成是凡人居住区，零零散散住了不少人。不过那些人跟咱们林氏没什么关系，不归咱们管。”
“那他们里面有灵根的孩童呢？”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曜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去那些凡人里找苗子？”
“对。”林苍辰见几个老头儿没有直接否定，胆子大了一些，“落霞县只有仙族，没有宗门。那些凡人里有灵根的孩子，要么一辈子不知道自己有灵根，要么运气好被哪个仙族发现收走。大部分人的灵根，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与其让那些苗子烂在地里，不如咱们去捡回来。”
林曜宗没有表态，但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我的想法是这样。三位长老都能御器飞行，速度够快。可以分头去咱们势力范围内的凡人城池，找个热闹的地方‘显圣’——就是施展几手法术，让凡人看到。然后以‘仙人’的姿态，招收有灵根的孩童。”
“等等。”林曜山抬手打断了他，“招来的孩子怎么安排？总不能直接塞进族里吧？”
“肯定不能直接塞。”林苍辰早就想好了，“我的建议是，把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亲眷一起接到族地外围来住。赐林姓，排字辈，跟咱们自家的孩子一起养大。等他们跟咱们自家的孩子处熟了，还可以撮合撮合，结了道侣生了娃，那娃就是正宗的林氏血脉了。”
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老头儿面面相觑，都在消化这个建议。
林曜海第一个拍桌子：“这主意不错啊！等于白捡苗子，养大了还能给咱们家添丁进口，一举两得！”
“就是得控制数量。”林曜山想得更细一些，“咱们毕竟不是宗门，不能无限制地收人。血脉传承还是最重要的，外姓人收多了，以后族里谁说了算？”
“所以一次不能收太多，每年收三五个，慢慢来。”林苍辰说，“而且一定要从孩童抓起，从小培养对家族的归属感。大人就别收了，三观已经定型了，养不熟的。”
林曜宗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个事，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收，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几个老头儿齐齐点头。
要是其他仙族知道林氏在凡人里“捡苗子”，用不了多久，整个落霞县的仙族都会学起来。到那时候，林氏就没有优势了。
“所以这事儿只能咱们自己人知道，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提。”林曜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那些孩子和他们的家人接来之后，一应待遇跟林氏凡人一样，对外就说是一直住在族地外围的远亲。”
“那凡人城池那边呢？万一被人看到……”林凌云问。
“所以要去就去远一点的城池，不要在青石镇范围内招。青石镇是三家共管的地盘，眼线太多。”林曜宗想了想，“去更远的镇子，或者干脆去县里别的镇。反正凡人城池多的是，随便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
林曜山补充道：“而且不能三个人一起去，太招摇了。一次去一个，隔段时间再去下一个，低调行事。”
“行。”林曜宗拍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测灵之后，咱们就动手。第一批先少收点，试试水，看看效果再说。”
众人纷纷点头。
林苍辰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这批“捡来”的孩子长大了，林氏的修士数量至少能翻一番。虽然灵根质量不敢保证，但数量本身就是一种优势。
二十个炼气一层打一个炼气三层，就算打不过，累也累死你。
族长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苍辰这个主意不错。回头记你一功，贡献点加五十。”
“多谢族长！”林苍辰眼睛一亮，五十贡献点，够换不少好东西了。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议事厅的青瓦上。
林氏的下一盘棋，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