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的记忆开始以一种超出常人的速度进行回溯。
老实说,他穿越之后遇见的人并不算多,既然萨特大师会让自己觉得眼熟,那应该很容易回忆起来。
一个呼吸后,亚伦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他想起了萨特大师究竟是谁。
他曾经亲眼见过他,并且是在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是他收藏了我的眼球。
一瞬间,亚伦心中对于这位萨特大师的印象,就从痴迷炼金术,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者变成了购买自己的眼珠子,用来做奇怪事情的老头。
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或者说,对于此事的好奇还不能排在他目前要做的最要紧的事情前面。
“韦伯先生今天恐怕是不回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列奥罗说着,看向亚伦:“通常来说,超能力俱乐部的聚会会有一些固定环节。”
“我们会先进行法术和咒语的练习,由波顿先生指点,接着是由布兰先生分享超自然的魔法植物.....”
“莫纳先生讲完第四纪的历史以后,慷慨的奎因夫人会为这里的每一位成员进行一次占卜。”
列奥罗说着,和其他成员一同感谢的看向身形婀娜丰盈的奎因夫人。
“多亏了奎因夫人的占卜,我才能避开血月来临时的风险。”萨特大师笑道。
“是啊,我提前准备了最好的清醒剂。”波顿放下茶杯,语气愉悦。
茱莉亚也点了点头,语气轻柔的表达感谢。
奎因夫人微微颔首,面容却显得有些凝重,就像是覆盖上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
她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仅仅只是回忆自己那一天的占卜,手指就有些发冷。
“我占卜到了一件事情,我想,诸位应该都需要听一听。”
众人一愣,他们从未见过奎因夫人这副表情。
作为俱乐部少有的,可以达到掰弯勺子程度的精神力异常者,她掌握了一种超能力。
这种超能力体现在她的占卜上,使得她从某些程度可以做到“预言”的地步。
当然,这种预言是微弱且隐晦的。
俱乐部的会客室内变得死气沉沉的,那是奎因夫人古怪诡异的神情所带来的影响。
亚伦感觉到,她逸散出的少许精神力透着不安,改变了这里的气氛。
她的精神力在俱乐部所有成员当中,都可以称得上极为出众。
除了她之外,就只有傲慢的福伯特以及萨特老头了......
他甚至不愿意再尊称萨特为大师。
亚伦以魔力进行着观察,那些虚幻缥缈的精神力在他看来,根本无所遁形。
他们的精神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这类人如果服用灵感药剂,会有更高的,成为巫师学徒的成功率。
除此之外,他们具备一些特殊性,掌握了某种....超能力。
就像是每个人拥有不同的意识和灵魂,超能力也因此不同。
就如同自己所拥有的“威压”和“思维加速”一样。
那么,奎因夫人所拥有的类似“预知”的超能力,结合神秘学占卜,使得她预料的事情更偏向真实。
心中思绪快速转动,亚伦很好奇,奎因夫人究竟预知到了什么。
“我在血月结束的第一天,借着残留的神秘影响,进行了一次占卜.....”
“这是今年我进行的最为成功的占卜,我非常清晰的‘看’见了一件隐秘的事情。”
奎因夫人缓缓开口,声音缥缈,就像是幽灵一样在房间内回荡着。
“我看见了日益壮大的阴影,有恐怖的蠕行之物正在城市之下徘徊.....”
奎因夫人脸色苍白,嘴唇轻微的颤抖着:“在它们中央,是一个残缺的,漆黑的人影——”
她环顾四周,直视着所有人的眼睛,用近似于呢喃的口吻道:“那是一位巫师,一位邪恶的黑巫师。”
“啊!”
有人发出了微弱的尖叫,有人既兴奋又惶恐。也有人扭动身子,神情不安。
“你真的看见了?”茱莉亚问道。
“非常清晰,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奎因夫人道。
茱莉亚眨了眨眼睛。
奎因夫人具备着和埃莉诺类似的能力,不过这个消息她们早就获悉,甚至亲眼目睹,所以并不惊讶。
但她没有想到的,却是奎因夫人接下来说的话。
“黑巫师正在汲取力量,他会杀死很多人....我看见了,遍地的血和残肢。”
奎因夫人说着,缓缓抬起一根细长的,涂抹黑色指甲油的食指,指向亚伦:“他...就在这里!”
亚伦一惊,魔力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整个俱乐部的房间内,仿佛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阴影,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亚伦捏住手指,强行收束住如同受惊的小兽般失控的魔力,随后用幽暗的绿色眼睛盯着奎因夫人,忽的一怔。
奎因夫人并未看着他,视线分明越过了他的肩膀。
亚伦转过头去,那是一扇窗户,阳光透了进来,街上是来往的人群和马车。
魔力彻底的收敛,整个房间内的阴暗气息在众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察觉时,就消失了。
仿佛只是一团乌云暂时遮蔽了阳光。
“他就在这里,就在查佩尔区......”
你有病吧.....
亚伦心中暗骂了一声。
“我看见了,他会在这里杀死十个人,完成死亡的仪式,是的,很快他就会完成了。”
茱莉亚神情一动,深深地凝望奎因夫人。
后者全身颤抖,像是感染了风寒,许久之后,才捧着茶杯,稍稍感觉好了一些。
——我才不会随便杀人了,不要乱栽赃。
亚伦靠在沙发背上,默默地想,抿了一口茶水,将其放下。
房间内安静极了,众人神情各异,一时间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真的....有巫师出现了,一位真正的巫师?”片刻后,波顿咽着唾沫道。
“我们能不能找到他,卑微的恳求他传授我们知识?”莫纳梗着脖子,眼眶中遍布激动地血丝。
“不要靠近!你没听奎因夫人说那是一位黑巫师吗?他肯定已经失去人类的理智,只剩下扭曲的疯狂!”布兰蜷缩身躯。
列奥罗咬着嘴唇,既渴望又恐惧。
萨特大师倒是保持着平静,只是用左手盖住右手手腕,紧紧的攥住。
“哼——”
福伯特鼻腔里传来一声讥讽的冷笑:“我真是受够了。”
“什么黑巫师,什么杀人.....不过是你过度沉迷所产生的幻想罢了,奎因夫人,你太把自己的占卜当回事情了。”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如果真有巫师存在,那就是我了,我已经掌握了巫师的伟大力量,这是摆在诸位眼前的事实,而不是什么无聊的恐怖预言。”
福伯特走到一旁为自己倒了一杯金酒,微微晃动,自顾自道:“你们之中,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释放‘烈火咒’?还有谁能够判断法术真伪,有谁可以用精神力来辅助熬煮魔药?”
“你们有谁——”他说着,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
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恢弘且阴森。
“能——做——到——这——个?”
啪!
桌上,属于亚伦的茶杯忽的炸开,碎片四分五裂开来,如同遭遇了一次子弹的袭击。茶水沿着桌面流淌,洒在地上。
亚伦:“......”
这杯茶我还没喝完。
福伯特俯视着众人,笑道:“如何?我的超能力如此强大,你们还都有求于我......”
“如果我不是巫师,那巫师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俱乐部的成员们沉默着。
无论是波顿还是布兰,确实都需要福伯特那强大精神力的帮忙。
就连萨特大师,偶尔也需要邀请福伯特帮他进行炼金造物的制作。
是啊。
如果巫师不是福伯特这样,又该是什么样,该如何才能够达到那种地步呢?
超能力俱乐部搜集了无数禁忌知识,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告诉他们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要沉迷在知识中了,它们都存在过分夸大,”福伯特用教训的口吻道:“没有人比我更懂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