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的确可以在超能力俱乐部展现出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
他可以用魔力伪装俱乐部成员认知中的精神力,轻易地掰弯勺子。
他可以透露瓦尔德笔记中一些深奥且诡异的知识。
他相信,只要自己这么做了,俱乐部的成员一定会狂热的欢迎自己。
可是,这些前提建立在茱莉亚不在场的情况下。
她知道自己就住在位于帕崔克街道的谢尔森公寓里。
那里有黑巫师留下的痕迹。
也许会产生某些不必要的联想。
但她目前应该还没有怀疑到自己,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
亚伦瞳孔微缩。
我存在于那未知的预言之中.....
在黑巫师显露踪迹后,我具备了更高的价值......
但这并不够,我应该将这份价值转化为可直观看见的东西.....
这份价值会让我贴近预言,并且变得更加重要.....
我需要成为预言中对付黑巫师的关键,这样一来,就可以让我站在黑巫师的对立面,进而降低暴露自身的风险。
谁会想到,预言中对付黑巫师的关键正是黑巫师本人?
亚伦思绪飞速转动,很快就有了计划。
他要提前将自身的价值展现给茱莉亚,通过她展示给教会。
“我做了一个梦.....”亚伦缓缓开口。
“我梦到了一座存在于月光之下的苍白城市。”
听到这里,茱莉亚面纱后的脸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愕和诧异。
福伯特烦躁的挥手:“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亚伦瞥了他一眼:“自从做完梦后,我掌握了一门残缺的剑术——”
茱莉亚身子微微紧绷,下意识的稍稍挺起身子。
“除此之外,我的精神力同样得到了提升。”
他看向茶几,上面的茶杯微微震颤,随后向右侧平移了少许距离。
任何一个掰弯银勺子的精神力异常者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即使是在超能力俱乐部,也并非所有人都可以掰弯勺子的。目前亚伦所掌握的对于精神力的操纵,大概在中流水准。
掰弯勺子是一个杰出的本事,也是一个门槛。
只有能够掰弯勺子的成员,才具备掌握所谓超能力的前提。
亚伦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对于精神力的掌握已经达到了极其精准的地步,他自然可以估算出略逊色于“掰弯勺子”所需要动用的精神力。
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展示给茱莉亚。
他在告诉对方,自己进入了“艾格蒙特之梦”,看见了摩恩城,掌握了一部分的月光剑术。
福伯特完全的忽略了亚伦关于精神力提升以前的话,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家伙勉强可以加入俱乐部,更重要的是,他的实力远远不如自己。
“嗯,就这样吧,”福伯特脸上维持着傲慢的表情:“别介意我刚才的态度,我其实是为你好。”
“精神力薄弱的话,许多隐秘的知识就连看一眼都会感到眩晕和头疼的。”
“列奥罗,你说是不是?”福伯特看向面容发青的“医生”:“如果不是你的电击疗法有了初步成效,你根本没资格在俱乐部待着。”
“行了,不要再说了。”波顿蹙眉道。
“你有意见?”福伯特冷笑一声:“你胆敢对一位真正的巫师有意见?”
听到这句话,亚伦抬起了头,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
“别忘了,你们这些家伙可都需要我配合你们的研究,”福伯特环顾四周道:“你们需要我强大的精神力来测试法术或者调配魔药。”
“你真的能施展法术?”亚伦惊钦佩道。
“当然了。”福伯特昂起头颅。
“得了吧,”布兰面露讥讽:“那只是精神力画出的一层涟漪而已,根本算不上法术,波顿不过是需要你帮他确认,他所收藏的那些东西究竟是真是假。”
“闭上你的嘴,下等人!”
福伯特愤怒的捏住手指,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如同枯木枝般的东西。
乍一看像是木头,但仔细瞧去,却精美无比,木头的表面像是绣着金线。这些金线组成了某种微小且精密的纹路。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所展现的‘烈火咒’!”
“弗拉....斯特......”
浑厚,透着回音的古怪音节组成了咒语。
福伯特举起那根木头,弧度古怪的晃了晃,只听“噗嗤”一声,在稍显尖锐的木头顶端,竟然有火苗跃动。
“啊!”波顿站起身子,面具后的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情,两个耳朵变得通红起来。
布兰神情难看,嘴角抽搐了片刻后,愤怒的扭过头去。
列奥罗眼中越发的嫉妒和艳羡。
亚伦有些好奇。
他很清楚,那只是一小撮毫无温度的火苗而已,这就根本不配称作“烈火咒”。
但奇怪的是,在场的人却纷纷流露出透着惊慌的神情。
整个俱乐部的会客室变得静悄悄的。
这些成员痴迷于巫师的力量,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却能够让他们联想到巫师伟力的事情发生时,他们心中便泛起无比的敬畏。
这份敬畏使得福伯特更加傲慢,目中无人。
他觉得,自己和传说中的巫师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传说里巫师可怕的威能,不过都是一些夸大其词的事情而已。
亚伦仔细观察着福伯特手中的“枯木枝”。
的确是“烈火咒”的咒语,亚伦甚至感受到精神力透过那根树枝一样的东西在变得凝聚,然后释放出去。
但也小的太可怜了。
而且......
亚伦注意到,福伯特那擦拭粉末的脸庞之下透出来的苍白。
他的胸膛开始大幅度的起伏,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
为了施展“烈火咒”,福伯特付出了很大代价,他好不容易做到了打火机才能做到的事情。
持续时间还很短。
这算什么?
幽默戏法吗?
正因为亚伦亲自施展过“烈火咒”,所以对于二者之间的差距体会的更加深刻。
他差点没有忍住自己的笑声。
福伯特的傲慢和自大,他所自称的巫师,在亚伦看来,简直就是滑稽的小丑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
不过——
亚伦确认了一件事情。
超能力俱乐部的确掌握着一些常人不该知晓的知识。
譬如“烈火咒”的咒语,譬如福伯特手中的东西......
这么看来,波顿先生很可能收藏了许多真实的法术和魔咒,布兰先生也有真实的魔药配方。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亚伦脸上闪过渴求的贪婪。
片刻后。
“好厉害,好厉害!”亚伦拍打手掌,抬头看着像是发情的孔雀一样张扬的福伯特:“先生,我现在可以知道什么是‘杖之技艺’了吧?”
“说说吧,波顿,这个是你的领域。”福伯特一副指派仆人的神态。
波顿咬了咬牙,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声音低迷:“‘杖之技艺’是巫师所掌握的禁忌知识的其中之一.....”
“其中包含着魔杖,音节,手势,材料等等。”
波顿指着福伯特手中的“枯木枝”:“这就是魔杖,是巫师施法的媒介,透过它,巫师才能够沟通现实,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法术来。”
“这是必不可少的过程,虽然我从某些残破的书页中看见了所谓‘无杖施法’,但那距离我们太远了。”
“你可以将魔杖看做是对精神力的引导,配合音节,材料等等,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奇妙方式进行施法。”
亚伦神色平静。
并非无法理解.....
所谓施法,是一场小型的仪式。
和赛伦娜对于骑士流派的阐述类似,却又更加复杂诡异。
魔杖,音节,咒语,材料,魔力......
还有魔力扎根的梦境。
都是仪式的组成部分而已,法术的释放,意味着仪式的完成。
亚伦盯上了福伯特手中的魔杖。
——仪式必不可少之物,也是他目前最欠缺的东西。
没有魔杖,他无法尝试更多法术和魔咒,需要以牺牲血肉为代价,尝试施法。
哪怕这对自己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太大的代价。
但他不过只能施展最基础的“烈火咒”而已。
我需要魔杖,并精进自己的“杖之技艺”,这会让我释放的法术和魔咒出现更多变化,变得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