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只是走个表面流程,其中的门道,几乎人人心知肚明。
街道办对于这类事情更是了如指掌,不然当初王主任也不会特意“劝说”易中海了。
那份房屋赠予协议,暂时交由王主任代为保管。
只要易中海能按时还清所有欠款,就可以把协议取回去。
收好欠条后,赵城转身回家拿钱,实则是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三百块钱,交给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街道办的人早已提前准备好,当即就把写好的罚款收据递到了易中海手中。
赵城把欠条放回空间,看着低头垂首、满脸落寞的易中海,心里冷笑不已。
他会让易中海顺顺利利还清欠款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花三四百块钱,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易中海的房子,怎么想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要知道,这里可是四九城的核心区域。
放到后世,那就是二环以内的黄金地段,即便在当时,这套房子的价值也至少值五百块钱。
赵城瞥了一眼仿佛瞬间苍老好几岁的聋老太,还有不停抹眼泪的一大妈,以及唉声叹气的易中海,笑着转身回到了中院。
他不用按时上班报到,不如先回家吃早饭。
“赵城,你等一下,我找你有事情。”
没想到王主任这时候竟然追了上来。
赵城满脸疑惑地问道:“王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走,到你家里说。”
“好的。”
王主任带着两名街道办的干事,跟着赵城回到了他的住处。
一进门,看到屋里大盆和水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三个人顿时眼前一亮。
“赵城,这些就是你昨天钓上来的鱼吧?可真是够大的!”
王主任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看着王主任这副模样,赵城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
“王主任,您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些鱼……?”
“赵城啊,咱们街道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难处。自从去年开始,不管是肉联厂还是粮站分配的物资定量,都变得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物资首先要优先供应给前线,其次是支援西北建设和各大工厂的需求,最后才能轮到我们街道办这边。”
王主任一脸愁苦地诉起苦来:“你看看我们街道办的这些人,上百号人个个面黄肌瘦,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我听说你前两次不光打到了野猪,还打到了山羊,而且都送到厂里了。”
“你看……这些鱼能不能卖给街道办?你放心,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看着王主任这般好言好语,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赵城真切体会到,那个年代的物资是何等匮乏。
“行,没问题。王姨您都开口了,这些鱼我就卖给街道办。不过,得给我开一个正式的证明。”
有了公家出具的证明,才算不上投机倒把,也能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赵城顺势顺着话茬,亲切地喊了一声“王姨”。
“没问题,太谢谢你了,小赵!”
王主任顿时喜笑颜开,另外两名干事也跟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谁能想到,他们街道办的人,已经有多久没在单位里吃过荤菜了。
一名干事立刻去中院喊人来帮忙,王主任带来的其他人,纷纷向赵城道谢后,便忙着招呼人过来给鱼称重。
赵城看着他们连秤都提前带来了,心里暗自思索:看来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鱼来的。
看来昨天自己钓到大鱼后,故意招摇过市,果然达到了预想中的效果。
没一会儿功夫,所有鱼的称重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小赵,我也不仔细区分鱼的种类了,统一按八毛钱一斤给你算,你看行不行?”
当时供销社里鱼的标价是六毛钱一斤,街道办给出八毛钱一斤的价格,已经不算低了。就算是在鸽子市,价格大概也只比这高一毛钱而已。
“行,就按您说的算。”
赵城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当即点头同意。
王主任接着说道:“你这些鱼一共一百三十八斤,每斤八毛钱,算下来一共是一百一十块零四毛钱。”
“王姨,您给我一百块现金就行,多出来的部分,麻烦给我换成一些票据,您看可以吗?”
“行,没问题。”
王主任一脸笑意地爽快答应了。
“小赵,往后你再钓着鱼、捕到野味,多往街道办送些,王姨绝不会让你吃亏。”
赵城早料到王主任会这么说,立刻点头应道:“王姨放心,我一定记在心上。”
街道办其他工作人员纷纷露出感激之色,向赵城道谢:“赵城同志,太感谢你了!”
王主任将一百元现金和一沓票据递给赵城。
随后,她又写了一张字条,盖上街道办公章,把相关证明一并交到赵城手里。
王主任轻轻拍了拍赵城的肩膀:“小赵,以后有空多来街道办坐坐,在这一片,你王姨说话还算有分量。”
“王姨,那我以后可就常来串门了,您别嫌我啰嗦。”
王主任笑着打趣:“就算你天天来,我也欢迎。”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活络之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第三轧钢厂内。
“贾东旭,你师傅怎么又要请一天假?都接连两天了,他难道不清楚厂里现在生产任务有多紧迫?”
贾东旭刚到厂里,首要之事便是帮易中海办理请假手续。
“主任,我师傅生病了,身体实在不舒服,没法来上班……”
“行吧……”
车间主任听闻易中海生病,也别无他法,无奈叹了口气,点头同意,正准备在请假条上签字。
就在这时,厂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各位同志,现在播放一条重要通知:
钳工车间七级钳工易中海,经派出所调查核实,存在私下传播虚假信息、带头煽动群众排挤他人的行为。
该行为性质恶劣,严重破坏社会风气,给我厂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经厂办公会研究决定:将易中海从七级钳工降为五级钳工,一年内不得参与技能重新考核!
给予易中海记大过一次的处分,并在全厂范围内通报批评。】
广播连续播放了三遍,整个轧钢厂瞬间陷入哗然,四处都是议论声。
“贾东旭,这就是你说的易中海生病了?”
车间主任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一把撕掉手中的请假条,冷冷盯着神色慌乱的贾东旭。
易中海被全厂通报批评,他这个车间主任的面子也跟着丢尽了。
“主任,我师傅他……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贾东旭心里发慌,支支吾吾地为易中海辩解了一句。
“好心办坏事?你的意思是派出所的调查结果不准确?”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当面问个清楚?”
车间主任语气冰冷,严厉地质问道。
“这……这……”
贾东旭瞬间被问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滚!给我回去干活!”
“另外,今天易中海按无故旷工处理。”
车间主任不愿再听他辩解,不耐烦地指着办公室大门怒吼道。
贾东旭如获大赦,狼狈地逃出了主任办公室。
“你们快看,贾东旭出来了,他昨天还跟我说易中海是生病请假,原来根本不是,是被公安带去调查了。”
“他这也是被师傅易中海连累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易中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谁说不是呢,别看他平时装出一副老师傅的正派模样,这么多年下来,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没教出来。”
“这个我知道,刘建国当初就是易中海的徒弟,到现在还是三级工,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们看看贾东旭就知道了,跟着易中海学了四年,到现在还是一级钳工,易中海也真够狠心的,别的师傅教徒弟顶多留一手,他倒好,压根不教真本事!”
“纯粹就是假仁假义,十足的伪君子!”
“我听说采购科的赵城同志,就是被易中海故意排挤的人。”
“这个我也听说了,之前厂里走访调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说赵城同志的坏话,说他不合群,厂里才取消了给他的奖励。”
“闹了半天,原来是易中海带头排挤赵城同志,害得他失去了提拔的机会。”
“这也太缺德了,分明是断人前程啊!”
车间里的工人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对着贾东旭指指点点,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也有人幸灾乐祸。
更有那些早就看不惯易中海行事风格的人,趁机站出来,揭发他平日里的虚伪行径。
比如:总喜欢使唤年轻工人干活、动不动就摆老师傅的架子、从来不肯教徒弟真才实学、待人处事采用双重标准……
一时间,易中海在第三轧钢厂的名声彻底扫地,碎得一败涂地。
中午时分,厂区食堂里挤满了人。
“怎么又是萝卜和白菜?之前不是说已经采购回几百斤山羊肉了吗?”
“对啊,这都过去两天了,这些肉再放着不处理,很快就要变质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