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在百草堂后间住了下来。说是后间,其实就是蒙古铁用木板隔出来的半间小屋,一张矮榻,一张矮桌,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药草。
刚坐下,四小只就挤了进来。
夜焰扒着门框,犄角差点卡在门梁上:“先生,你这几年去哪儿了?怎么变成灵族了?灵族能吃吗?”
“你犄角卡住了。”蒙古铁从后面把他拽回去。
陈曦摸出灵谷饼掰成四份。夜焰嚼了两口就拧起眉头:“没味道。”
“燃血境也配挑味道?”陈曦自己也嚼蜡似的咽了一块,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
“我待几天就走。”陈曦说,“教你们一点东西。”
“什么?”
“师傅,你又要离开?”
“还有人在抓你吗?”
“师傅你不是混成灵教圣子了吗?还要跑路吗?”
他挨个看过去:“别废话,学不学吧,不学我就直接走了。”
“学学学”*4
“好那我就从变化之术开始教你们。”
夜焰举手:“能化出翅膀吗?”
“能。”
“能化出龙吗?”
“你先化个蝙蝠出来我看看。”
夜焰:“……”
从第二天清晨开始,四小只在后院三角地练化法。陈曦演示一遍:灵光凝球,散成几十光点,再聚合收回,三息完成。
夜焰第一个跳出来,魔气散到一半就炸了,烤焦半边药草。陈曦弹他后脑勺:“想象成一条河,不是炸出去。练到散开三百片,收回来一片不丢。”
蒙古铁气血太厚,陈曦教他分层化,先肌肉再筋膜再骨头,同时改变着蒙古铁体内的血脉,这是当初答应人家的自然要做到。
月浅灵觉敏锐但收得太急,陈曦让她跟着风的节奏收。血澜一直没动,直到三人练累才走出来。
“你学了血炼法?”陈曦看了两遍问。
“嗯,但是我自己改了改,融合了一些道门和佛门的东西。”
“改得不错。但你太依赖血能本身了。”陈曦在她手腕一点,“把血能化进灵核,就算有一天血能耗尽,灵核还在,还能多个手段多条命,。”
血澜沉默几息,点头开始尝试。到第四天傍晚,夜焰能散两百多片,蒙古铁收全八成气血,月浅灵觉稳定许多,血澜把第一片血能收进灵核。
陈曦摸出四枚玉简:“灵教入门功法,从沸血到化皮境。后面封住了,到化皮巅峰之后你们自己解开。”
夜焰攥着玉简:“先生,你真要走?”
“真要走。传教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待久了会想留,会想靠。”他站起来,“不要跟别人说见过我,有空也可以喊两嗓子灵教万岁。”
四人点头。陈曦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蒙古铁沉着脸,夜焰抿着嘴,月浅眼睛亮亮的,血澜安静地看着他。他摆了摆手:“走了。”
叶舟落在星港外空地,无声调头朝星海深处驶去。身后,百草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四颗灰扑扑的星星。
陈曦盘膝坐在叶舟上,把智剑横在膝上,滴了一滴能量液在齿轮上。剑身光纹亮了一瞬。
“系统,下一站去哪儿?”
星图铺开,大片灰色区域标注着尚未被教统覆盖的边缘星域。
“去那些地方,建学校。”
【你刚才跟四小只说不要建学校。】
“我说的是不要在这里建。这地方太小,要建就去能装得下的地方。”
【……你真是我见过最会偷换概念的宿主。】
叶舟加速,朝灰色区域驶去。前方,第一颗行星正缓缓浮现,像一颗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灰石子。
叶舟在灰色星域边缘减速,前方行星灰扑扑的,灵识一扫,能量波动极弱,连灵脉都没有。最强的气息不过红尘境初期,窝在北边破庙里,大概是哪个小族的外派传教士。
“就这儿了。”
陈曦收了叶舟,灵光压到最暗,步行半个时辰走进最近聚居点。石板路坑洼,房屋矮得弯腰才能进,灵能灯暗得像快灭的萤火。街口蹲着几个瘦小身影,看他一眼又缩回去。
灵识铺开,三个教统传教点。光典小教堂,尖塔歪了一半,灰袍执事坐在门口打瞌睡,翅膀灰扑扑的看不出颜色。
儒门私塾“明德堂”,两间土坯房漏风,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念书声,三五个孩子。还有一个半塌道观,神像只剩半截,道士不知道跑哪去了。
陈曦先进光典教堂。执事睁开一只眼:“灵族?跑这鬼地方干什么?连灵脉都没有。”
“随便看看。你这教堂多久没修了?”
“修?”执事嗤笑,“信光典的不到一百个,捐的灵晶不够吃饭,修什么修?”
“那你为什么还待着?”
执事沉默,翅膀收了收,“要不是老子得罪了人,老子能来这里”。
陈曦摸出一袋宇宙结晶搁在长椅上,袋口松开,结晶折出一片碎光。执事翅膀“唰”地展开,灰羽毛掉了几根。
“建学校,你来当老师,工资我出,学生免费。够不够?”
“……够。”
“明天卯时,街口集合。”
第二站明德堂。老儒生七十多岁,胡子全白,背驼得厉害,攥着翻烂的《论语》拱手:“小友有何贵干?”
“建学校,请你当老师,工资我出,学生免费。”
老儒生笑得胡子直抖:“教了一辈子书,头一回听说教书还能领工资。行。”
道观没人,陈曦在神像底下捡到块木牌,正面“云游去了”,背面“别找我”。他揣进系统空间,想着以后遇到把人拎回来。
第二天卯时,空地上来了十几个人。光典执事和儒门老儒生都到了,但还多了三个不速之客。一个浑身覆着鳞片的蜥蜴人,腰间别着把弯刀,红尘境初期。身后跟着两个通体灰白的灵族,沸血巅峰,缩头缩脑。
“你就是那个发结晶的灵族?”蜥蜴人上下打量陈曦,尾巴拍地,“这片地盘是我们鳞甲帮罩的,你建学校,问过我没有?”
陈曦正往木板上刻字,头也没抬:“没有。”
“那你现在问。”
陈曦把最后一笔刻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过身来。他看了蜥蜴人一眼,灵光依旧压得很低,灰蓝色,看起来跟周围那些贫民灵没什么区别。
“你是腾空境初期?”
“是又怎样?”
“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就是你?”
蜥蜴人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尖牙:“怕了?”
陈曦也笑了。他往前踏了一步,就一步。蓝金色的灵光从脚底炸开,贴着地面铺出去,像一层薄薄的水幕漫过整片空地。
蜥蜴人腰间那把弯刀“咔”地裂了,刀身碎成三截掉在地上。他身后两个灵族膝盖一软,直接跪了。
蜥蜴人脸上的笑僵住了,瞳孔骤缩,全身鳞片根根竖起。
他想退,腿不听使唤。陈曦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语气平平淡淡的。
“学校建在这儿,我罩的。你要不要来上课?免费的。”
蜥蜴人的喉结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卯时上课,别迟到。”陈曦收回灵光,转身走回木板前,“迟到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