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天神情并没有变化,而是将沾着陈曦血液的手掌放在嘴边,轻轻舔舐起来,当血液进入口腔的那一瞬间,摩罗天的表情瞬间变得痴迷起来,看向陈曦的眼神也逐渐迷离,爱恋,那是看美食的痴迷,不是性取向发生变化的表现。
陈曦站起身来,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无视摩罗天威压了。
四把剑环绕陈曦周围,
摩罗天的舌尖缓缓卷过指尖,将那最后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含入口中。
血珠化开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扩张,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态的表情,像是饥饿了千年的饕客尝到了传说中的珍馐,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味道……”他的声音沙哑下去,眼帘半垂,看向陈曦的目光里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痴迷,“比始祖之血还要纯粹……你到底是谁?”
陈曦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了。
摩罗天眉头微动,直到此刻才发觉,自己压在陈曦身上的威压已经被他无视了。
陈曦站在他面前,满身是血,可那双眼睛却像被火淬过,亮得让人心惊。
四柄剑绕着他缓缓浮起。
智剑在前,银蓝如星。仁剑在左,莹白如月。礼剑在右,方正如尺。德剑在后,浑厚如山。
四剑各踞一方,剑尖指地,却在落位的瞬间同时发出一声剑鸣。
剑鸣交织,像四根看不见的弦同时被拨动,空气中泛起细密的波纹,将方圆千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杀意。
“诛仙。”陈曦低声道。
四剑齐声长鸣,无数道剑影从剑身中分裂而出,密布虚空。
银蓝色的数据流将每一道剑影精准地串联起来,像一张由齿轮与金属片编成的天罗地网,将摩罗天困在正中。
陈曦站在阵外,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暗金色阵盘。阵盘缓缓旋转,上面刻满了他所领悟的所有阵道、剑道与血能脉络,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流动的血管。
阵起。
四剑同时暴射,拖着四种不同颜色的剑光,从四个方向贯穿摩罗天的身体。但剑光没入他周身那层暗红色血甲的瞬间,便像泥牛入海,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第二波。
四剑再动,剑影翻倍,每一道都比上一波更锋利,带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
剑光如暴雨般倾泻在摩罗天身上,暗红色的血甲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可那些裂痕只存在了半息,便被血能自行修复。
“剑阵不错。”摩罗天站在剑雨之中,黑袍被剑风吹得翻飞,却依旧从容,“可惜,困兽之斗。”
他抬手,掌心血罗渊再现,以蛮力朝阵壁轰去。诛仙剑阵猛地一颤,四剑的光同时暗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破碎。
“一时半会儿打不出去呢。”陈曦舔了舔唇边的血,“那你就在里面待着,看我给你表演个节目。”
摩罗天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能看见,陈曦眼中的杀意,没有因为他的强大而减弱半分。
陈曦双手一翻,八颗丹药出现在指间。
那八颗丹药颜色各异,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到几近实质的能量波动。
这是陈曦全部家底中最珍贵的存货,每颗都能让红尘境修士凭空突破一境,但对他来说,早就是鸡肋。
此刻以不惑境的修为吞服,能做的也只有将境界短暂推到不惑境中期,还要承担巨大的反噬。
可陈曦连想都没想,仰头一口吞下八颗。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如八条火龙同时在他体内炸开。
皮肤崩裂,骨骼嗡鸣,暗金色的血液像被煮沸了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他的气息在剧烈震颤中拔升,像一口被灌满了燃油的锅炉,轰然逼向不惑境中期。
还不够。
他伸出右手,三张五级道符同时炸开,赤红、玄青、白金三道光芒钻入他眉心。
符力入体,直接将他体内的药力、血液、剑意全部点燃,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如一条破海而出的真龙,直逼不惑境巅峰。
紧接着,陈曦脚尖轻点地面。
八卦阵盘在他脚下显现,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个方位同时亮起,天地间隐隐传来龙吟。
一条暗金色的真龙虚影从他身后腾空而起,盘绕在他身上,龙目低垂,俯瞰着诛仙剑阵中的摩罗天。
陈曦的气息,停在了不惑境巅峰。
他的身体已经快承受不住了。皮肤寸寸龟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渗出,像一尊正在融化的金像。可他的眼神,依旧清醒,依旧疯狂。
“现在,你再接一剑试试。”
他猛然抬手,诛仙剑阵第四次发动。
这一次,剑影化作四道实质化的巨大剑柱,从东西南北四方天穹中劈落。每一道都有百丈长,裹挟着真龙虚影的龙息,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震动。四道剑柱在摩罗天头顶交汇,炸开一团足以吞没山川的光球。
摩罗天终于变了脸色。
他无法无视这一击了。
暗红色的血甲全部外放,血罗渊缩小成一面圆盾护住头顶,血海无量直接显化,如同真正的血海降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四道剑柱劈入血海,血海翻涌,像是被煮开了。血甲寸寸崩裂,血罗渊摇摇欲坠。
最终,四道剑光破开层层防御,在摩罗天身上炸开。
摩罗天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四周数百丈的荒原化为焦土。烟雾散去后,他的黑袍碎了大半,左肩、右肋、后腰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伤口的血,是深红色的,像浓稠的夜。
摩罗天低头,看着自己的血顺着破碎的黑袍滴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曦,眼底的迷离与贪婪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真正激怒后才出现的冷酷。
“你让我流血了。”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风,带着刺骨的杀意,“我改变主意了。不养你了,我要把你的血,一滴不剩地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