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再次来到慕云城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门口不仅多了两名保安,还都是不惑境修为,板着脸站在那儿,活像两尊被拖欠工资的门神,眼神里透着一种“活不下去”的悲壮。
“站住,停下来接受检查。”左边那名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下陈曦,从腰间掏出一个扫描装置,跟地铁安检似的从陈曦身上扫了过去。
“滴——比蒙巨兽。”
右边的保安闻声也踱了过来,递给陈曦一张纸,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职业假笑:“来,填一下。”
陈曦低头一看,瞳孔剧震,直接爆了粗口:“靠!法家契约纸!你们这是防坏人进城还是签卖身契嘎腰子呀?”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露出“又来一个被害妄想症”的无奈表情。
左边保安叹了口气,摆摆手:“兄弟,别激动,误会了。你看看我们哥俩,半个月前陈曦那孙子在我们慕云城骗走了巨额资产,我们兄弟二人也是破产了才来当保安的。
这契约纸就是走个流程,写真实种族、姓名、性别就行,没问题之后你直接带走,不坑你。”
陈曦一边点头表示理解,一边在心里疯狂砸系统:“快!给我兑换一个能骗过这张纸的办法!直接扣情绪值!别废话!”
“叮,扣除情绪值一万,宿主使用愉快,欢迎下次光临~”系统声音里透着一股奸商味儿,最近系统的心情格外的好,每天都要小几百万的情绪值进账,总情绪值马上到十亿,就又可以升级了,想一想系统还有点小激动。
陈曦面不改色,提笔在契约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蒙古金,比蒙巨兽,男。”
两名保安盯着契约纸看了半天,确认没冒烟、没发光、没变色,才点点头把纸递给陈曦,挥挥手放行:“进去吧兄弟,最近城里不太平,自己小心。”
陈曦走进城里,当场愣住了。以前他来的时候,这条街繁华得能挤掉鞋,现在却萧条得能拍末世纪录片。
街面上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只剩几家还在营业,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像脑袋上没掉光的头发。
唯一还能看出点昔日繁华的地方,就只有慕云城最高的那栋建筑了。
陈曦站在楼下,仰着脖子往上看,只见人影一个接一个从高空往下落,跟下饺子似的,还带排队。
“他们这是在玩无绳蹦极吗?”陈曦一脸疑惑,顺手拍了拍旁边一个正嗑瓜子看热闹的岩魁,“兄弟,慕云城新开的极限运动项目?”
岩魁吐掉一片瓜子皮,斜眼瞅了瞅他:“兄弟,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这些人啊,都是陈曦骗局的受害者,跑这儿跳楼自杀呢。”
陈曦更懵了:“那怎么还排着队跳?现在自杀都卷成这样了?”
岩魁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往嘴里一丢:“他们又不敢真死。你想啊,要是真死了,欠的那些债就要传给自己的血亲,谁舍得让家里人背锅?所以只能跳一跳,摔个半死,再爬上去接着跳,全当锻炼身体了,而且还能让自己思维放空想一想接下来如何还账。”
陈曦若有所思:“那孤家寡人呢?他们没血亲,总能死个痛快吧?”
岩魁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谁会在意他们的死活?你都说是孤家寡人了,死了连个讨债的都找不到,债主更不乐意。再说了,来这儿死干什么?这里又不是自杀的好地方,风景不行,风水也差。”
“……”
陈曦本来只是想在楼下找个落脚点歇歇脚,顺便观察一下这座“自杀圣地”的日常客流量。结果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一家商铺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上面写着:“旺铺出售,价格面议,急!”
牌子的字写得那叫一个潦草。
陈曦心想:这年头卖铺子都卖得这么有氛围感了?
他刚驻足没三秒,商铺里就冲出来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滚出来的。
来的是个天眼族,额头上那只竖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他一个箭步冲到陈曦面前,双手死死抓住陈曦的手,上下猛摇,跟摇拖拉机似的,嘴里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大哥!老板!恩人!您是要买铺子吗?您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了半个月,连只流浪猫都没往我门口多看一眼!”
陈曦被他摇得胳膊都快脱臼,赶紧把手抽回来,干笑一声:“这位兄弟,你先别激动,我就是随便看看。”
天眼族哪里肯放过他,额头的竖眼都快瞪成探照灯了,一把将陈曦往店里拽:“看看好!看看妙!随便看看您也能看出这铺子的价值!来来来,里面请,里面有免费茶水,您别嫌弃!”
陈曦被半推半就地拉进店里。店内倒还算干净,就是货架上空空荡荡,老鼠进来一看都要丢下点东西。
墙角放着一张行军床,上面堆着一床薄被,旁边还摆着一个脸盆。显然,这老板已经把商铺当成了家。
陈曦四下打量了一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地段虽然现在冷清,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慕云城好歹也是个主城,等风头过去,人流迟早回来。
只要价格合适,买下来稳赚不赔。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我很懂行但我也很穷”的表情:“老板,铺子我看还行,就是这价格……”
天眼族立刻挺直腰板,额头的竖眼眨巴眨巴,伸出一根手指头:“三百万宇宙结晶,不讲价。”
陈曦眼皮一跳。三百万?他在来之前可是做过功课的。慕云城现在的房价已经跌到姥姥家了,别说三百万,就是两百万都没几个人敢接盘。
而且这里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买下来连个摆摊的客人都拉不到。他刚想张嘴砍到一百五十万,天眼族直接一摆手,表情比法家契约纸还严肃:
“老板,您也看到了,我这儿确实急。但三百万是我的底线。不瞒您说,这三百万正好是我欠下的账,多一个子儿我都不配拿。要是低于这个数,那我这铺子还不如等法拍算了。
法拍至少还能让我留口气。”
陈曦一愣,到嘴边的砍价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天眼族那只布满血丝的竖眼,还有那张明显因为长期焦虑而瘦脱相的脸,心里那点“奸商之魂”竟然罕见地熄火了。
“好吧,签合同吧。”
天眼听后,动作迅速,直接一张合同递了过来。
“情绪值+365——感激”
陈曦听着这声音,直觉的自己良心受到了极大的谴责,本来还只有一丢丢的良心竟然罕见的膨胀了几微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