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陈曦忽然抬起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
“我能虚空成符。”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审判庭,“不需要材料。而且我还能一秒钟制作出一万张符。”
审判庭里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观众席上的受害者们笑得前仰后合,连九十九面法镜后都有几位没忍住。
秦归一依旧保持着胜券在握的神情,轻笑一声:“哼,陈曦,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吗?虚空成符,还是每秒一万张?你不如说你是宇宙意志转世。早点认罪认罚,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你不信?”陈曦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好奇,仿佛真的疯了一般。
“你需要的是证据,不是神话。”秦归一冷冷道。
陈曦不再多言,猛地摘下手上所有储物戒指,又扯下腰间布袋,翻遍全身口袋,将一切可能藏东西的物件通通扔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安静下来的审判庭里格外清脆。
“请检查我身上是否还有其余储物空间。”陈曦高举双手,转了一圈,“我要向原告方展示,我刚才说的话到底是疯话,还是事实。”
审判庭内再次安静下来。秦归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威严的声音响起,简短有力:“可。”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穹顶落下,如流水般扫过陈曦全身。光纹在他皮肤表面游走,检查每一个可能的空间波动痕迹。
“并未发现任何可储物之物。”威严的声音宣布,“被告方诉求合理,可以展示。”
陈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不属于败者的笑容。他转头看向秦归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细微的火花迸溅。
“秦律师,看好了。”
陈曦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在他指尖绽放,如星火燎原,瞬间化作千万道流光。
紧接着,符箓像扑克牌一样从他指尖疯狂喷涌而出,唰唰唰地飞向秦归一所在的原告席。
漫天符纸如暴雪倾泻,五颜六色的灵光交织成一道绚烂的洪流。那些符箓在空中翻飞旋转,每一张都带着货真价实的灵韵波动,从最低等的一级符到散发出惊人威压的五级符,应有尽有。
而最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其中有不少符箓的表面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道韵光华,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整个审判庭死一般寂静。
秦归一呆立原地,伸出一只手,一张符箓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
他猛地扯下另一张悬浮在空中的符箓,凑到眼前细看,又迅速翻面,检查纹路,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归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掌心那张符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确实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符——灵纹完整,结构精密,甚至比他事务所里那些高价收购的珍品更加纯粹。
“这不可能……”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转头看向审判庭四周,像在寻找某种解释。可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张张呆滞的脸。
原告席上原本义愤填膺的受害者们此刻鸦雀无声,九十九面法镜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也都失了态,有几面镜子的画面明显在晃动,像是持镜之人站起了身。
秦归一将目光投向最高处。
三位法官端坐在巨大的弧形法台之后,中间那位银发如瀑的老者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皱纹深刻的面孔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但他额间那枚代表着绝对权威的裁决之印,竟在轻轻闪烁。
左边那位红袍法官最是失态,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法台上,指尖捏碎了一角台面。右边那位则扶着镜片,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肃静。”银发法官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先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金光再次降临。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盛,如瀑布般将陈曦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纹不再只是游走于皮肤表面,而是深入经脉、骨骼、丹田,甚至连精神识海都被扫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被金光包裹的陈曦,等待一个解释。
三息过后,金光褪去。
“经最高权限复检,被鉴定人陈曦身上……”声音如钟鸣般回荡在审判庭上空,“确无任何储物法器、空间波动、外接灵力源或辅助成符装置。”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秦归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心里的符箓滑落在地。他抬起头,看向陈曦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陈曦站在被告席上,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他,笑得像只偷到了凤凰蛋的狐狸:“秦律师,现在你信了吗?”
秦归一的脑子瞬间空白,原本的逻辑也在陈曦这一手下溃散,其实就算不能让陈曦承认知假买假,秦归一还是可以从其他方面给陈曦定罪,比如合同欺诈罪、非法经营罪、非法集资罪、扰乱市场秩序等。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些了。
秦归一嘴唇翕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他的目光落在满庭飘飞的符箓上,又落在三位法官凝重而炽热的眼神上,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银发法官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裁决之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横贯整个穹顶的金色法环。
“本庭宣判。”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压,“原告方所有指控,因核心证据失效,予以驳回。被告陈曦,无罪。”
“无罪”两个字落下时,漫天的符箓忽然无火自燃,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满庭瞠目结舌的人,和原告席上那失魂落魄的秦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