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在陈曦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叹。
陈曦嘴角微扬,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没错。
他从容地走向座位,随即看见自己的桌面上整整齐齐——也可以说密密麻麻——堆着两摞书,而且全是他自己的。
“我亲爱的好同桌,”陈曦手指在书堆上敲了敲,侧过头看向王雨欣,语调拖长,“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些书是怎么‘爬’到我桌子上的?”
王雨欣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满脸写着意外:“你不是不上晚自习吗?”
陈曦笑眯眯地坐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那叠书:
“书,一共十本,每本租金两联邦币,合计二十。桌子占用费嘛……看在你眼角那几滴珍贵的泪水分上,我就免了。”
王雨欣立刻戏精上身,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带上哽咽:
“你知道的,我的钱早全给你了,现在身无分文……再逼我,我只能卖身还债了。你也不想看到一位美少女因为你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吧?”
陈曦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书堆,根本不吃这套:“二十联邦币,一分不能少。或者——”他故意顿了顿,“明天中午你带饭抵债也行。”
王雨欣眼睛一亮,瞬间收起哭腔,一把抱住陈曦的胳膊晃来晃去:“好啊好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陈曦慢悠悠地掰着手指:“烤赤猪蹄、深海王蟹、青云天的鲍鱼、八珍山的凤羽鸡……”
“想得美!”还没说完,王雨欣就甩开他的胳膊,顺带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欠着!”说完就气鼓鼓地趴回桌上,继续刻画她那未完成的小型阵法。
“提醒一下,你现在累计欠我一万三千二百五十三联邦币了。”
陈曦一边说,一边顺手帮她挪了挪桌上的书,让它们更能挡住讲台方向的视线,“你确定毕业前能还清?”
王雨欣头也不抬,咬着牙哼声:“还不了我就把自己抵给你,行了吧!”
陈曦挑眉:“你这算盘打得响啊,连吃带拿的。”
“那你去问我爸妈要呗,”王雨欣撇撇嘴,“反正他们有钱,你涨个十倍他们也给得起。”
“你之前不是说不靠父母吗?他们同意你走阵法这条路了?”陈曦忽然正色问道。
王雨欣手上的刻刀顿了顿,抬起头,用一副“原来如此”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曦,语气夸张:
“好哇,你果然是早就盯上我了!先借钱让我利滚利,等我还不起了,就伸出魔爪,让我不得不服从你,到时候为所欲为成为你的绒布球……我真是看错你了!”
陈曦笑着摇摇头:“虽然我确实有点变态——我承认——但你这想象力的变态程度已经超越我了。不过,将来也不是不能试试。”
“去你的!”王雨欣脸红了一下,低头继续刻画,“别吵我,这个小防御阵一个能卖好几十呢,马上上课了。”
“行行行。”
短暂的安静后,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罗虎迈进来的第一步,视线就牢牢锁在了陈曦身上。
他整个人顿了一秒,随即退出去,抬头确认班级牌,再进来,又退出去再看一次。最后一脸“天要亡我”的表情走上讲台。
站定后,他还不放心,先是精神力悄悄扫了一遍教室,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探测机器人放在地上滚了一圈。
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能量波动后,才长长吐了口气。
陈曦见罗老师这样忍不住说道
“老师您放心,”陈曦举起手,笑得人畜无害,“今天我保证安安分分,绝不惹事。”
罗虎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才怪”:“你今天怎么跑来上晚自习了?要做实验去学校实验室,别又在教室里捣鼓你那些机械、阵法、符箓……就算不为我们老师想,也为你同学想想,他们还年轻,不该经历这些。”
陈曦坐直身子,一脸无辜:“老师您这是刻板印象!我什么时候祸害过同学?”
第一回合,开始!
陈曦义正言辞:“您不能总拿老眼光看人,凭什么认定我会在教室里做危险实验?”
罗虎冷笑一声,掰着手指:“最近一次,去年十二月,快放寒假那天,你突然跑来上课,说‘快过年了,给大家热闹热闹’。”
陈曦摊手:“过年啊老师!人族传统佳节!我和同学们一起庆祝庆祝有错吗?学校放假那么晚,我帮大家放松一下,劳逸结合,不对吗?”
罗虎额角青筋一跳:“庆祝没错,但那不是你在一教室人中间引爆‘互乘起爆符’的理由!”
话音未落,罗虎自己先激动起来——那天正好是他值班,原本看见陈曦来上晚自习还挺欣慰,结果差点连人带教室一起上了天。
(这个世界学生暑假一个多月,寒假两个月;高中生则暑假七天,寒假十一天。)
陈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反驳:“那不是……没出事嘛。就一点小爆炸,学校每年不都有几十起?而且我还护住了所有同学,没人受伤!这不算做好事吗?我这叫拯救同学于水火!”
罗虎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不问水火为何来是吧?!学校每年几十起事故,十次里有八次跟你有关!不是在场,就是提供了工具,再不济也是主要嫌疑人!”
第二回合,接上!
罗虎乘胜追击:“好,那再说一个。上次你在教室搞水行阵,结果把整个教室淹了,怎么回事?”
陈曦一愣,随即大声喊冤:“水行阵?我什么时候在教室弄过水行阵?老师您这是污蔑!”他转向四周同学,作委屈状:“大家评评理,老师污蔑我啊!”
教室里一片寂静,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证明一件事,老师没有冤枉陈曦。
罗虎抱臂冷笑:“我污蔑你?你干的事我随便就能数出七八桩,用得着污蔑?”
这时,王雨欣在桌下使劲拽了拽陈曦的袖子,表情严肃地亮出自己的终端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份电子合约。
陈曦瞥了一眼,瞬间想起——那水行阵还真和自己有关。准确说,是王雨欣画阵时多了一笔,导致一杯水变成一教室水,事后她花了三千联邦币请自己帮忙顶锅。
“……好吧,我想起来了。”陈曦肩膀一塌,干脆利落地认输,“罗老师,我保证今晚安安静静,绝不损坏教室任何物件,也不危及教室里任何人。”
罗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陈曦这人虽然能闹,但说话算话。他推了推眼镜,心情舒畅了不少——光是让陈曦认输这一点,就够他在教研组吹半个月了。
“好了,都安静。”罗虎敲敲讲台,恢复严肃的授课语气。
“今天晚自习,我们复习符箓与阵法的结合运用,重点讲解符箓作为阵眼的作用,以及两者的搭配逻辑。”
枯燥乏味的课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