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独栋别墅的铁艺围栏外,cook仰头望着掩映在浓绿草木间的白色洋房,压低声音嗤笑:“住这么气派的大屋,家底丰厚还夜夜失眠,我看是捞了太多见不得光的好处,心里发虚睡不着吧。”
话音刚落,余平安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他后脑勺,眼神示意他谨言慎行:“少乱嚼舌根,这种话岂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他收敛玩笑神色,郑重叮嘱:“说正事,你和阿仁跟着海哥练了两天风水说辞,临场功夫练得如何?待会儿进门千万别露馅。”
cook当即挺起胸脯,满脸得意:“放心,所有话术我早背得滚瓜烂熟,这行当我简直天生适配,上手快得离谱。论临场应变,阿仁都差我一截。”
余平安暗自腹诽,难不成cook是文才的转世?这玩意还带过来了?
念头刚起,两道脚步声自道路尽头传来。林海与陈永仁并肩走近,今日林海一身素色棉麻长衫,两鬓霜白格外显眼,鹰钩眉衬得整张脸冷峭疏离,乍一看竟有几分九叔的神韵。
余平安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后笑道:“海哥这身行头,第一眼我差点以为道长下凡,总觉得还差件标配物件。”
林海低头自查周身,看不出半点不妥,蹙眉问道:“差什么?”
“一柄桃木剑。”
这话刚落地,余平安后脑勺便挨了一记巴掌。林海没好气斜睨他:“我们是上门勘舆调宅运的风水先生,不是下山捉鬼的道士,带桃木剑做什么?再说真有邪祟,我也没本事降服。”
说完他侧头看向陈永仁,淡淡吩咐:“罗盘。”
“师傅,罗盘在此!”陈永仁脸上瞬间堆起谦卑恭顺的笑意,躬身双手递上黄铜罗盘,神态自然无半分刻意。
余平安心中暗叹,不过短短两日,陈永仁便能无缝切换人设,不愧是常年卧底、能得影帝的人。
一旁cook反应更快,快步凑到林海身侧弯腰讨好:“师傅,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可以上前敲门了。”
看着两人行云流水的扮相,余平安默默竖起大拇指,演技毫无破绽。
“平安,你去按门铃。”林海吩咐道。
“收到,林大师,请跟我来。”余平安换上客套笑容,上前按下别墅门铃。
三小时转瞬而过。
越野车内还飘着庭院草木的淡香,cook迫不及待往前探身,死死盯着余平安手里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平安快拆开看看,威尔士给了多少红包,瞧这厚度数目绝对不小。”
陈永仁也侧身凑近,眼底藏不住急切。
余平安看着两人猴急模样,无奈失笑拆开封口:“瞧你们这点出息,钱又不会长腿跑掉,别搞得跟社团分赃一样,咱们这是正经酬劳,来路干净。”
他抬眼看向闭目养神、神色淡然的林海:“学学海哥,从头到尾稳如泰山。威尔士已经许诺,只要宅子气运调理妥当,他任期内会出力帮海哥晋升。”
cook与陈永仁齐齐望向林海,只见对方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可没人知晓林海心底早已乐开了花。他暗自盘算,升职远比一笔红包诱人,不过自己这门手艺挣得钱拿来换辆新车,倒也不错。
“我俩又不是西九龙编制,升职跟我们没关系。”陈永仁摆了摆手,满心只惦记现金,“我女儿那些兴趣课的学费还等着这笔钱周转呢!”
余平安看着陈永仁道:“小琪可真可怜,怎么摊上你们这对父母了!”“找打是吧!”陈永仁开口道。
余平安不再打趣,低头清点完毕,抬声道:“一共十二万。按之前说好的分配,我和海哥各三成,你跟cook各两成。”
他快速分好现金:“我、海哥每人三万六,阿仁、cook各两万四。”
陈永仁攥着崭新港币,眉眼舒展:“这都抵得上我一个月的薪水了,要是每月都能有一次这种活,日子能宽松不少。”
“可不是嘛!”cook连连点头,指尖反复摩挲钞票。
车厢内一派欢喜,林海忽然抬眼望向路口,沉声开口:“你们看前头,不对劲。”
几人瞬间敛了笑意循声望去。主干道上一辆黑色奔驰被两辆面包车、一台家用小车前后堵死,午后烈日当头,路面空旷无旁人。由于太阳太大,林海的车冷气又不好所以就将车驶入路边茂密树荫里进行分赃,车身被灌木遮掩,主干道上根本难以察觉。
远处几名蒙面劫匪围在奔驰四周,两人抡着铁锤疯狂砸击车窗,玻璃碎渣飞溅;余下两人持枪抵住车身,对着车内厉声呵斥。
cook压低声音惊疑:“这是拦路劫财,还是有预谋绑架?”
林海指尖搭在腰间配枪,神色冷冽:“不管是哪一种,撞上我们算他们倒霉,趁人质还没被带走,立刻行动。”
他轻手轻脚推开车门,见余平安、cook僵在原位,眉头一皱:“愣着干什么?下车。”
陈永仁早已上膛握枪,贴在林海身侧随时待命。
“哦!就来,就来,我这不是找个趁手的家伙么!”说完余平安就从座位下面找到了一把扳手,“看吧?”
cook对着林海哥陈永仁连忙摆手推脱:“我就是个厨师,只会掂锅炒菜,抓人我真不行,别拉我。”
“别闲聊了,再拖劫匪就要跑了。”陈永仁低声催促。
林海与陈永仁压低身形,借着路边杂草掩护迂回包抄奔驰。余平安回头叮嘱cook:“留在车上立刻打999,报清位置,说明对方持有枪械。”
三人蹲在半人高草丛汇合,林海侧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余平安目光紧盯奔驰,心底暗自盘算,能开这种豪车,车主身家不菲,希望事后对方别太过吝啬。
不多时,奔驰后排车窗被彻底砸碎,一名持枪劫匪伸手去拽车内乘客,打算强行掳人。
时机一到,林海、陈永仁同时扣动扳机。双方相隔较远,有的落空了,有的打在了被打开的车门上。
突如其来的枪响吓得劫匪浑身一颤,当即放弃人质,躲到车身两侧举枪反击。奔驰车内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关紧变形的车门死死锁死。
眼见己方仅三人,周围又空旷,贸然突进风险过高,余平安扯开嗓子高声喊话:“前方劫匪听着,你们已被警方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草丛遮挡人数,劫匪根本摸不清警方兵力。
“豪哥,是警察!”
为首绰号豪哥的劫匪脸色铁青,到手的肥肉凭空落空,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牙低吼:“有警察埋伏,撤!”
一众劫匪交替开枪压制,迅速钻上面包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飞速驶离路口。
确认危险解除,三人走到奔驰车旁,询问车内人员有无受伤,谁知车门始终紧闭不肯开启。
缘由十分清楚:林海一身长衫,几人又没穿警服,在外人眼里反倒像江湖术士,任谁都会心生戒备。直到陈永仁掏出警员证贴在车窗展示,车内二人才松了戒备,缓缓解锁开门。车上一共两人,一名专职司机,一位年轻车主。
司机开门第一句便慌张恳求:“几位阿Sir,能不能不要上报这起劫案?我们不想惊动警方。”
余平安三人皆是心头疑惑,遭遇持枪劫持,受害者反倒拒绝报警,实在反常。
恰在此时,cook把林海的车开到路边停下,摇下车窗喊道:“平安,我已经报了警,巡逻队很快就到。”
奔驰车主听闻余平安等人是警察后才神色平静下来,推门下车。他一身剪裁考究的商务西装,却留着及腰黑色披肩长发,正装搭配长发,模样格外违和。
他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简短交谈两句便挂断,转头看向四人,语气温和有礼:“几位阿Sir,出警的警察已经不会来了。为答谢几位出手相救,不知能否移步寒舍小坐?”
见四人面露诧异,他主动自报家门:“我叫李明浩,荣凯集团董事长是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