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之!”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她叫住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与不安。
慕淮之闻声回头,看清是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平静,却剔除了所有温度——没有喜悦,没有关心,甚至没有担忧。
“关于我跟别人说我们在一起的事,我想跟你道歉。”沈若绵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让大家误会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慕淮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领导,我的同事,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办喜酒。沈若绵,我像个傻子一样,一头雾水!”
“是我的朋友误会了,我当时没来得及解释……”她急切地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你为什么不去解释?”慕淮之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地刺穿她的伪装,“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误会?想让大家以为我们是一对?”
“不是的,淮之,我不是那个意思……”沈若彻底慌了,语言变得笨拙而破碎。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慕淮之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失望和嘲讽,“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原来你也只是在利用我,来堵住别人的嘴。”
“你说得太严重了!”沈若绵的心跳骤然失序,“这只是一个谣言,它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一个你故意放任的谣言!”慕淮之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似乎对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感到极度厌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但沈若绵,你让我觉得非常恶心!”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去。
沈若绵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核爆,辐射瞬间穿透了五脏六腑,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
“绵羊!你总算现身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死哪儿去了?”俞珠云和夏盈盈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她,像是久旱逢甘霖。俞珠云气得抬手就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不在的这几天,天都要塌了,我们有……”
“现在不方便!”沈若绵粗暴地打断了夏盈盈接下去的话。
“没事,下班后再说,”俞珠云没察觉到她已经濒临崩溃,依旧自顾自地说,“我今天休息准备演讲比赛,可以等你和苍蝇……”
“我说了不用了!”沈若绵猛地抬头,眼神冰冷地扫过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我刚从地狱里爬回来,你们谁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们那点所谓的‘重要的事’,跟我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我现在他妈烦透了,你们别来烦我!”
话音落下,她也像慕淮之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盈盈和俞珠云被她的话钉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受伤。眼前的沈若绵,像一个被陌生灵魂占据的躯壳,尖锐,刻薄,不留余地。
下班后,谢默准时开车来接她。一路上,沈若绵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回到家,她便径直躲进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机械地刷着手机,仿佛那是她与外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屏障。
母亲下班回来,谢默第一时间将沈若绵的异常告诉了她。母亲担忧地敲开了女儿的房门。
“小绵羊,去云溪县的工作,还顺利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平常。
“挺好的。”沈若绵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听你们单位的领导说了,你们牵扯进了当地的命案,被留了好几天……”母亲在她床边坐下,轻声说,眼神里满是疼惜和关切,“心情不好,妈理解。小柔的补习,我会另外找辅导老师,你的时间自己安排,妈不管你了。”
见沈若绵毫无反应,依旧低头刷着手机,母亲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你找盈盈和珠云她们聊聊?跟朋友倾诉一下,会好受些。”
“不了,谢谢老妈,我哪里都不想去。”沈若绵干脆利落地拒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好吧,那妈先出去了,吃饭时叫你。”母亲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沈若绵终于放下了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缓缓抬起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指责,那些羞耻,那些痛苦,像无数只蚂蚁,正啃噬着她的心脏。她决定,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一个人,消化这场足以将人摧毁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