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若绵的生活陷入辅导功课与人心猜忌的泥潭时,她的好友夏盈盈,正上演着一出更为精彩的家庭大戏。
她以“宣布大事”为由,一纸号令,将早已貌合神离、分居多年的父母夏仁甫与明澜芳,双双召回了这座冰冷的宅邸。
夏盈盈与那位真名叫翟蒙易的会所男模,已经秘密交往整整一年了。她沉溺于他带来的极致欢愉,更贪恋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真诚。这个比她小了整整十岁的男人,用他毫无保留的爱意,甚至一枚求婚戒指,抚平了她第一段婚姻留下的背叛创伤。历经沧桑,她终于明白,真心与诚意,远比门当户对的空壳子来得重要。
因此,这场家庭会议势在必行。她必须亲手戳破父母心中那两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是与前夫孟嘉信破镜重圆,二是与门当户对的徐白里定下终身。
客厅里,那张曾见证无数生意成交的红木长桌,此刻成了家庭审判庭。夏仁甫与明澜芳隔着楚河汉界坐下,空气中弥漫着疏离与尴尬。夏仁甫难掩期待,他这位向来出其不意的宝贝女儿,究竟要抛出什么重磅炸弹?
“盈盈,稍等一下,”夏仁甫划开ipad,熟练地拨通了视频,“让你弟弟也听听。”
在明澜芳不耐烦的催促和夏盈盈看好戏的目光中,屏幕那头终于亮起。美国纽约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轮廓,那张脸,简直是男版的夏盈盈。
“夏亦阳,你才起吧?”夏盈盈笑着调侃,“周末拿来睡懒觉,多浪费啊,赶紧起来去买贝果面包吃去!”
“老姐,是你大清早扰人清梦,”夏亦阳揉着一头乱发,精致的五官写满慵懒的不耐,“说吧,我洗耳恭听。”
“就你话多!”夏盈盈白他一眼。
明澜芳则挂上一贯得体的微笑,对着屏幕里的侄子嘘寒问暖。无人知晓,这个名义上的“侄子”,实则是丈夫夏仁甫在外面的私生子。当年,是她力挽狂澜,用“去母留子”的雷霆手段将夏亦阳抱回,对外宣称是远房堂哥的遗孤,既保全了颜面,又杜绝了小三上位的可能。这桩心塞秘密,成了她婚姻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闲聊告一段落,夏盈盈清了清嗓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公布一件关于我的终身大事。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所以我想第一个告诉你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屏幕里的弟弟,“我希望大家听完……能保持冷静。”
夏仁甫轻咳了几声,商业谈判般的冷静中透着一丝紧张:“说吧,宝贝女儿,爸爸听着。”
视频那头的夏亦阳也来了兴趣:“姐,你不会是要来纽约投奔我吧?机票钱我可不出啊。”
夏盈盈没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盈盈!”明澜芳却抢先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孟嘉信那个混蛋藕断丝连,还……怀孕了?!”
她猛地转向夏仁甫,抱怨道:“夏仁甫,你看你!这就是你放任不管的结果!我早就说了,就该逼他们复婚!孟家的家产……”
“妈!你想什么呢!”夏盈盈被她这脑洞惊得哭笑不得,“你这无脑短剧看上瘾了吧!”
“好了,澜芳!”夏仁甫低声呵斥,制止了妻子的喋喋不休。他转向女儿,语气放缓,“盈盈,别怕,说吧。不管是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
父亲的温和与理解,像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夏盈盈的喉咙。她早已预想过父母会联手反对,甚至大吵大闹,可偏偏是父亲这通情达理的态度,让她准备了满腹的“翟蒙易论”,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终,在一片寂静的注视下,她艰难地吐出另一句话:
“我决定……搬出公公婆婆家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客厅里的父母和屏幕里的夏亦阳,脸上同时浮现出错愕与失望。他们等了半天,就为了这么一件她自己就能决定的小事?
“就这?”明澜芳的失望溢于言表,随即转为恨铁不成钢的指责,“盈盈,你老实说,是不是孟家让你搬走的?我就知道!都怪你,当初就该借着他们父母还向着你,赶紧把复婚的事定下来!孟嘉信是独子,那家产……”
“澜芳,够了!”夏仁甫再次打断她,眉头紧锁。他看着女儿,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搬出来也好,毕竟离婚了,还住在一起确实不合适。那……是和白里在一起了吗?我问过他,他说一切由你决定。”
夏盈盈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夏仁甫了然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也好,强扭的瓜不甜。你先专心工作,孩子放在孟家那边也放心。遇到合适的,你再考虑也不迟。”
“谢谢老爸!”夏盈盈如蒙大赦,快步上前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将脸埋在他肩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有明澜芳,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一样盯着自己的女儿。放弃孟嘉信,又推开徐白里——两个金光闪闪的金龟婿,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她明澜芳的世界里,婚姻就是一场阶层的跃升或守卫,她的女儿,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