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召开的前一天,衡州官场发生了一次微妙的震动。
消息是从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传出来的,据说有省里的领导“无意间”问起了衡州城东的项目,言语中对引入外地大型房企、拉动Gdp表示了“关切”。这话传到周文渊耳朵里,立刻让他原本倾向天诚的心,又悬了起来。
“吴总,情况有变。”陈志明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慌乱,“省里有人说话了,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宏远的后台……比我们想象的要硬。周市长刚才把我叫过去,话里话外都是压力,他怕担责任,怕得罪上面。”
吴天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宏远会来这一手,直接动用省里的资源施压。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政治博弈了。天诚的根基在衡州,面对省里的“关切”,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林总……”吴天第一时间想向林诚求助,却发现林诚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肖薇的座机也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难道,林诚放弃了?在这最后关头,他退缩了?
吴天感到一阵绝望。他为了这块地,用尽了手段,甚至不惜弄脏了自己的手。如果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他不仅无法向林诚交代,更会成为衡州商界的笑话。
然而,一个小时后,转机出现了。
肖薇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吴总,林总让您半小时后到火炬大厦来一趟。带上最终的方案。另外,告诉陈工,不用慌,按原计划准备明天的汇报。”
“肖秘书,林总他……?”
肖薇言简意赅,“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怎么处理的?吴天满腹疑问,但不敢多问。他立刻驱车赶往火炬大厦。
走进林诚办公室时,吴天发现林诚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局势的政治风波从未发生过。
“坐。”林诚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省里那位‘关切’的领导,我昨天过去找门路拜访了一下,事情已经解决了。”
吴天听得目瞪口呆。这轻描淡写的一段话,背后是多少人情往来和能量交换?
“吴天,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林诚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手段虽然有点脏,但结果是对的。明天常委会上,周文渊会全力支持我们的方案。宏远那边……他们输就输在,以为有钱就能搞定一切。但他们忘了,有些东西,比钱更有分量。”
吴天心中激荡,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林总,谢谢您!我……我以后一定更加谨慎,绝不再给您添麻烦!”
“麻烦?”林诚笑了笑,“没有麻烦,哪来的机会?只要你记住一点,无论你在外面怎么折腾,最后记得把‘屁股擦干净’,别让脏水溅到我身上,就行。”
这句话,既是信任,也是底线。吴天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林总!”
第二天的市政府常务会议,波澜不惊。
周文渊在介绍城东地块开发方案时,重点推介了天诚置业的“社会责任型开发模式”,详细阐述了公租房配建、限价销售以及对公园建设的资金支持。对于宏远地产的方案,他虽然也表示了肯定,但言语间更多地强调了“风险”和“不确定性”。
其他常委大多心知肚明,周文渊的态度转变意味着什么。加之省里那位领导的“态度”已经传达到了位,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一家外地企业去得罪周市长,更不想去触碰林诚背后的那层关系。
最终,会议一致通过了天诚置业的开发方案,并责成国土局尽快办理相关协议出让手续,确保项目早日开工。
消息传出,整个衡州地产界一片哗然。宏远地产的负责人张万山在得知结果后,直接摔了手里的紫砂壶,脸色铁青地离开了衡州。他输得不服,却又无可奈何。他不懂,为什么在绝对的资本优势面前,最后赢的却是那个他看不起的“地头蛇”。
当吴天拿着盖着红章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回到天诚置业时,整个项目部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赵振海、苏晴、陈志明……所有核心成员都红了眼眶。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是他们用无数个日夜的奔波、算计甚至是不堪的手段换来的。
吴天把合同复印件第一个送到了林诚的办公桌上。
林诚看着那份合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是淡淡地说:“好了,地拿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盖楼、卖楼。这方面,赵振海和苏晴是专家,你多听他们的意见。记住,房地产是正经生意,一旦项目启动,就要规规矩矩,不能再搞那些歪门邪道了。前期的脏活,到此为止。”
“是,林总!我一定把项目做成标杆,绝不给天诚抹黑!”吴天郑重承诺。
“去忙吧。”林诚挥挥手,吴天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诚拿起那份合同原件,轻轻摩挲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房地产开发这个引擎,天诚商贸的财富积累将进入快车道。但随之而来的,也会是更大的风险和更复杂的局面。
他按下内线电话:“肖薇,通知王建军,城东那边的安保级别降到最低,以后主要负责工地秩序。另外,让郝东去查一下,宏远地产离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特别是张万山这个人,我看他眼神里不服气,别让他回头咬一口。”
“还有,”林诚顿了顿,眼神深邃,“吴天这段时间辛苦了,给他放个假,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是,林总。”
肖薇退下后,林诚再次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衡州城东的方向,那里,一片荒芜的土地即将变成繁华的社区。而他,林诚,就是这片繁华的缔造者和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