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诚把王建军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王建军刚交上来的安保队值班调整方案和一份赵小军名下产业的详细清单。这份清单是他让王建军这几天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上面列着赵小军在衡州所有的灰色资产——火炬大厦的洗浴中心和赌场虽然被砸了,但他还有两家桑拿房、一家KtV、一个地下黑彩投注站,以及城北那个木材货场。每一项资产旁边都标注了大概的营业规模、看场子人数和近期的经营情况。
林诚开门见山:“赵小军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王建军说:“火炬大厦还在停业,正门和后门都锁着。几个兄弟轮流在对面蹲了一整天,没有看到赵小军本人出入。”
王建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对讲机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半度:“老猫让他的几个眼线去打听了。赵小军这几天一直待在城西他那个KtV楼上的一个套间里,白天不出门,晚上偶尔下楼转一圈。他手底下几个核心骨干这几天频繁进出那个套间,有时候一天去好几次,每次都是急匆匆的,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另外赵小军还见了几个外地人,口音不像衡州本地的,有人说是从省城下来的,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
林诚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说话。他把面前那份赵小军产业清单翻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合上。他说:“他缩在里面不出来,是在攒人。他在衡州本地的人手被我打散了不少,火炬大厦那几十个看场子的,被我的人揍了一顿以后跑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敢明目张胆跟着他了,他现在是在调人。”
他把清单推到王建军面前,手指在纸面上点了几下:“你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的所有产业。桑拿房、KtV、投注站、木材货场。重点盯KtV——只要他踏出来,不管去哪,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王建军点头说:“我马上去安排。”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林诚的表情,说,“林总,你是打算等他动手再还手,还是咱们先动手?”
林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丝温度:“事情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绝。赵小军这个人,我和他之间已经不只是生意上的矛盾了——我让他跪在地上叫爷,他脸都被我踩到地上了。这仇不可能化解。这种人,你打他一巴掌,他不服;你把他打趴下,他还是不服;除非你把他打到再也没有还手的能力,他才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他现在缩着不出来,不是在认怂,是在积蓄力量。等他攒够了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反扑。我不能等他反扑,我要在他反扑之前把他按死。”
他停了一下,手指停在桌面上,看着王建军的眼睛:“他一旦完蛋,衡州道上就会出现一个真空。他的地盘——那两家桑拿房、KtV、木材货场、地下投注站,都是位置不错,赌场洗浴中心那种生意我不屑去做,赚那种钱晚上睡不着觉,而且迟早会被盯上。但他的木材货场和那栋火炬大厦,都是正经可以做生意的物业。火炬大厦地段好,改造成酒店或者写字楼都行。木材货场那块地位置也不错,以后可以做仓库或者物流中转站,天诚商贸的配送车队规模越来越大,正好需要一个集中的物流基地。赵小军的资产被清算的时候,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正规渠道接手,名正言顺。”
王建军沉默了片刻,把那份产业清单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他看到清单最后一行时抬起头来:“那你要我怎么做。”
林诚说:“两手准备。第一,盯死赵小军和他的手下。他一旦有动作,立刻向我汇报。只要他从KtV踏出来,我就要知道他去哪、走哪条路、带了几个人。第二,让老猫趁这段时间把他手底下的人摸清楚——他有多少打手,分布在哪些场子里,哪些是他的核心骨干,哪些是拿钱干活的临时工。老猫在城西人头熟,打听这些不难。赵小军倒了以后,这些人会各自找出路。如果有人想趁机搞事,想填补赵小军留下的真空继续捞偏门,就让他们知道后果——衡州道上现在谁说了算,不用我再多说一遍。”
王建军说明白了,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诚叫住他:“另外,从安保队里挑几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人,单独编一个组,这段时间专门处理赵小军的事。”
王建军说好。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然后是对讲机里传出的简短指令声——王建军已经在开始布置了。
林诚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他把那份赵小军名下产业的清单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每一个资产旁边他都用笔做了标注——哪些是可以接手改造成正规生意的,哪些是必须让它彻底消失的。桑拿房,灰产,不碰,让它自生自灭。KtV,正规经营,有市场。地下投注站,非法,直接取缔。木材货场,位置好,可以做物流基地。火炬大厦,核心资产,必须拿下。
他看完以后把清单折好放进抽屉里。他想起之前对徐国庆说的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不是黑社会,他是生意人。但生意人如果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就必须比黑社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