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秦号舰首的黑铁撞角顶端,高周波天子长剑插在三寸合金内嗡鸣,火星顺着龙头石槽跳动。
陈锐站在刘彻左后方半步,视网膜内深红色的主炮准星扣在三十丈天门裂缝对面的终末方舟残破王座上。
塞北十二级黑风卷着焦土碎屑,拍在陈锐沾满机油的皮甲上。
他伸出左手抹掉护目镜片上的凝霜,右手两百斤缺口铁锤垂在腿侧,锤柄尾端有节奏地轻敲外骨骼膝甲。
刘彻松开剑柄,玄黑龙袍下摆被狂风吹得贴在纳米防弹玄衣上。
他侧头看向陈锐,下巴朝天门裂缝一点:
“主炮再来一发,能不能把对面那张破椅子连根拔了?”
陈锐调出阿娇的视网膜面板,扫过跳动红光的冷却读数,抬锤指向舰首下方冒着黑烟的三联泰坦重力炮管:
“回陛下,刚才那一锤子干碎了十艘巡洋舰,主炮超导血管内部结了三寸厚的空间冰晶。”
“强行二连发,咱们的炮管得先拧成麻花。”
定秦号压低高度,停靠在雁门关北侧临时铺设的百丈铁道滑轨上。
卫青快步踏上舰桥跳板,手里捏着一叠沾满泥雪的加急铜简,递到陈锐与刘彻面前。
铜简表面烙着大司农的火漆印,卫青手指点在第三枚铜简的凹槽数字上:
“陛下,太尉,十三州熔炼的八百万斤精铜与两万箱冷聚变弹芯已运抵雁门关南口,但专列在句注山隘口被截停了。”
陈锐接过铜简,拇指刮过上面刻着的名录,眉头拧紧:
“少府都裁了,谁还敢拦军火专列?”
卫青指向关南方向:
“太常卿周礼带着六十二名博士与宗室老臣,抬着高祖皇帝庙前的先秦镇脉铜炉,横堵在铁道隧洞口。”
“那尊古炉不知何故发狂,散发的强磁直接锁死了聚变火车头的电磁滑轨,三名上前驱离的铁甲校尉刚靠近十步内,心脉便被震碎吐血而亡。”
“他们还把太学三百名儒生绑在铁轨两侧的拒马上,双目赤红地哭喊天门之后乃九幽鬼域,大军跨界必招天谴。”
“司炉工试着强推油门,后车厢两箱冷聚变弹芯当场过热报警,再往前顶半步,整列火车都会炸上天。”
阿娇在陈锐眼前弹出黄色预警框:
“后勤断绝超过六个时辰,定秦号建木反应堆维持防寒力场将耗尽储备重氢,前线十万换装重甲将面临失温停机。”
陈锐刚走下定秦号底舱准备核对备用电池,耳廓挂载的铜壳受话器里传来铁凝急促的三声敲击。
视网膜分屏切入铁凝夜视战术目镜的实时画面。
天门三十丈宽的裂缝边缘,原本散逸的紫黑色波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紧。
裂缝对面,晏归墟那具流淌着蓝色冷却液的半机械躯体站在终末方舟舰桥上,右手按在时空坐标仪上旋转了半圈。
三十六枚直径十丈的八角形暗金金属球从敌舰底舱抛射而出,顺着天门通道边缘嵌入虚空。
金属球表面裂开数百个蜂窝状喷口,释放出高频波纹,将通道前方三里内的黑雪全部挤压成扁平的冰片。
站在陈锐身旁的时衍尊盯着分屏画面,双手抓紧战术护目镜边框,指甲在塑料镜架上刮出白痕:
“是废土的时空剪切重力雷!”
“晏归墟在锁死通道!”
“他在布雷时开启了广域次声波诱导,关南那尊先秦铜炉里绝对混铸了高纯度的天外陨铁,被晏归墟当成了远程共振放大器!”
“那些雷球一旦完成三级联网,每延迟一个时辰,通道内的空间曲率就会翻一倍。”
“到时候莫说运兵船,就连定秦号钻进去也会被拧成铁麻花!”
底舱轮机室内,墨老正带着铁匠用大铁锤敲击主炮冷却管外壁的冰霜,震得虎口裂开渗血:
“锐小子,关南的煤和重水进不来,光靠船上剩下的这点边角料,炉子再过两个时辰就得熄火!”
陈锐蹲在一堆刚从战场上回收的废土巡洋舰装甲残片前,左手捡起一块焦黑的六边形偏折护盾发生器。
右手缺口铁锤敲碎外壳,扯出里面三根泛着银光的超导记忆线缆。
他将线缆搭在腰间的高周波链锯电池上试了试导电率,火花滋啦跳动。
陈锐抬起眼皮,看向跟在身后的李敢和时衍尊:
“周礼那帮老棺材瓤子贪生怕死,私藏了带有废土信标的旧铜器,反倒被外星杂波冲昏了脑子,拿先秦陨铁炉给晏归墟当二传手。”
他转头盯住时衍尊后颈贴着纱布的伤口:
“那尊先秦铜炉的共振频段,能不能反推出来?”
时衍尊调出此前在少府抄家时录入的器物档案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乱戳:
“那是始皇帝当年收集天外陨铁混合青铜铸造的镇脉重器,重三千斤,只要用反向方波切入它的谐振节点,就能暂停磁暴三息……”
陈锐咧开嘴,把手里扯出的超导记忆线缆扔给墨老:
“把定秦号底舱那台改道用的工程磁力吊臂拆下来,外包双层铅板,装到一号装甲车头上。”
“老子正缺高纯度的天外陨铁来补主炮的冷却管,这老小子送货上门,咱们去收货。”
雁门关南口,句注山铁道隘口。
风雪中,太常卿周礼头戴高耸进贤冠,双手死死扒住三尺高、嗡嗡震颤的先秦青铜香炉,跪坐在两根精钢铁轨中央。
香炉表面跳动着暗紫色的静电弧光,周围十步内的积雪悬浮在半空。
身后六十二名官员与三百太学儒生跪成黑压压一片,受香炉散发的次声波共振控制,众人七窍渗血,双目赤红,整齐划一地嘶喊着“诛妖臣陈锐,罢兵回朝”。
军火专列的聚变火车头停在三十步外,车底磁轨冒着青烟,三名铁甲校尉的尸首横在雪地里,胸甲向内凹陷。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关内传来。
陈锐驾驶着加装了铅板撞角与工程吊臂的一号履带装甲车冲出关门。
车顶上,刘彻身穿黑金龙纹动力甲,纳米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霍去病骑乘反重力战马悬浮在装甲车右侧,手中电磁高斯狙击枪枪口斜指地面。
周礼见天子亲至,满脸血污地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嘶声高喊:
“陛下!陈锐以妖术惑乱朝纲,将社稷精血尽数填塞塞北无底深渊!”
“老臣今日受太祖神灵托梦,请出镇脉神炉锁死妖车,陛下若要出塞,便先让这妖车踏碎老臣尸骨!”
车内,陈锐看着仪表盘上狂跳的磁场读数,冷笑一声:
“神灵托梦?那是晏归墟的次声波在给你洗脑!”
陈锐右手猛推操纵杆,装甲车顶着五十丈磁暴区全速前冲。
距离香炉十步时,陈锐一脚踹下车载高频发声器踏板。
时衍尊计算出的反向方波顺着扩音器轰然炸响,与青铜香炉的次声波撞在一起。
悬浮在半空的雪花啪嗒坠地,香炉表面的暗紫电弧熄灭了三息。
陈锐没有半分停顿,右手直接拍下仪表盘上的红色强磁开关。
装甲车前端的工程吊臂探出,三千伏高压电磁吸盘直接扣死那尊失去磁障保护的三千斤青铜香炉。
液压杆猛然回缩,大力拽着香炉腾空而起。
周礼双手死抓着炉耳不放,整个人被连带拎离地面三尺。
陈锐推下转向杆,机械臂抓着香炉狠狠一抖,直接将周礼震脱出去,重重摔在铁道旁的碎石堆里,肋骨断了三根。
陈锐提着高周波链锯跳下车门,拉开马达开关,高速旋转的锯齿按在青铜香炉底座上,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彻山谷,火花四溅。
不过五息,香炉厚重的底座被切开,陈锐用铁钳从夹层里夹出一枚正在发红闪烁的废土次级谐振片,随手扔在地上,一锤砸成碎渣。
次声波源头断绝,铁轨两侧跪着的三百名太学儒生浑身一软,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气,眼中的赤红迅速退去。
刘彻从两丈高的车顶一跃而下,铁靴重重砸在周礼面前的枕木上,震碎了一层厚冰。
周礼吐出一口带内脏碎块的黑血,脑子刚恢复清明,看着逼近的天子,慌忙撑起半边身子叩首:
“陛下饶命!老臣……老臣是受了炉中妖物蛊惑,绝无背叛大汉之心啊!”
刘彻一言不发,右手拔出腰间高周波天子长剑,蓝白电弧在剑刃上吞吐。
他俯视着瘫在碎石堆里的周礼与后方六十二名发抖的旧臣,扩音领扣将他的声音传遍整条山谷:
“前线十万将士在塞北饮冰吞雪,尔等却在关内私藏外敌信标,截停军火,害死朕三名先锋校尉!”
“高祖立国,靠的是斩白蛇的三尺剑,留尔等何用!”
天子长剑挥落。
蓝白光刃掠过周礼的脖颈,连同那顶象征太常卿尊荣的进贤冠一并斩落。
人头滚落雪坑,腔子里的热血喷在铁轨枕木上,滋滋冒起白烟。
刘彻反手将长剑插进枕木,指向后方吓得面无人色的六十二名文官:
“凡参与截车之官员,尽数剥去官袍,充入塞北苦役营挖矿修路!”
“大汉的江山,从来不在长安的太庙里,而在朕的剑锋所指之处!”
李敢迈着两条泰坦机械腿走上前,单手拎起那尊被切开底座的三千斤先秦陨铁香炉,直接扔进随车的移动冲天炉内。
赤红的铁水溅起三尺高,李敢拍了拍机械铁掌:
“太常寺捐献先秦陨铜三千斤,拿去给大帅补炮管!”
铁轨两侧的三百名太学儒生看着周礼的无头尸身,又见李敢徒手投掷三千斤重器,浑身抖如筛糠。
最前排的十几名年轻儒生率先用牙齿咬开同伴身上的麻绳,连滚带爬地冲向军火专列的平板车,弯腰扛起百斤重的冷聚变弹药箱:
“学生铸下大错,愿为陛下搬运箭矢,赴汤蹈火赎罪!”
三百儒生争先恐后地跳下铁轨清理拒马,让出了整条铁道。
军火专列拉响汽笛,满载八百万斤精铜与两万箱弹芯驶入雁门关北侧船坞。
陈锐站在装甲车顶,看着墨老将提纯后的先秦天外陨铁水注入定秦号三联重力炮的裂缝中完成浇铸,阿娇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主炮修复完成,因融入先秦天外陨铁,超导抗剪切耐久度提升30%,十三州首批发运物资已全部入库。”
陈锐刚跳下车,霍去病策马自北方疾驰而来,手里拎着半截被拧成麻花状的精钢机械残骸,扔在陈锐脚边。
残骸断面平滑如镜,还在滋滋冒着幽紫色的火花。
霍去病抬枪指向北方天幕:
“本侯刚放出去探路的两架无人侦察蜂,才飞进天门裂缝三丈远,连声响都没传回来,就被拧成了这副鬼样子。”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震颤。
陈锐蹲下身,用缺口铁锤拨弄着地上那截被压成薄纸状的侦察蜂钛合金主梁。
视网膜内,阿娇拉出天门通道的重力场扫描图——三十六颗暗金雷球已在天门内部连成一座高速旋转的六芒星绞肉机。
更致命的是,雷阵底部探出了三十六根无形的引力触须,直接扎进塞北冻土深处,正以每息百吨的速度强行抽取大汉北境的地脉热能,用来反向加固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