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城头的青砖受高温与重力乱流挤压,成片崩裂。
陈锐偏头吐掉嘴里嚼烂的薄荷渣,双臂肌肉坟起,把两百斤缺口铁锤卡进八百毫米电磁主炮的转向齿槽。
外骨骼液压杆崩裂,血水顺着小臂淌进齿盘。
他咬紧后槽牙,拿铁锤当撬棍硬扳炮身。
两百步外,两尊完好的百米泰坦迈开巨腿,推着一号泰坦的残躯朝城墙猛冲。
刺目白光从一号泰坦的装甲裂缝往外喷涌,地上的泥雪未及靠近便化作白汽。
半空中,脱力的霍去病从百米高空加速下坠,下方全是沸腾的气流。
时衍尊双手扒着垛口残砖,护目镜片被强光映得发白,扯着嗓子怪叫:
“没用的!那两台怪物身上的恒星偏折力场还开着,穿甲弹打上去只会打滑!”
“还有三息,五万吨级的聚变殉爆就会把整座雁门关连人带砖抹平!”
陈锐左耳听着时衍尊的嚎叫,视网膜上,阿娇的霓虹投影在乱码中拉出一条一寸宽的红线。
“检测到局部力场短接。”
“二号与三号泰坦将机械臂伸入一号机破损胸腔,腕部护盾被内部外溢的电浆中和抵消。”
“宿主仅有三息窗口期盲射斩断其手腕,超时请自行准备骨灰盒。”
陈锐抬头望向关外,翻滚的黑烟与蒸汽糊住了主炮的光学瞄准镜。
肉眼根本看不清两百步外的手腕关节。
半空中下坠的霍去病处于黑烟上方,将底下的动静看得分明。
少年大司马在乱流中强行拧腰,右臂肌肉贲张,将手中那杆烧红的冷聚变骑枪当成标枪,脱手掷向下方。
“陈锐,看枪!”
霍去病的狂吼穿透爆鸣。
一丈二尺长的骑枪破开黑烟,钉进二号泰坦抓握尸体的右腕装甲缝隙。
枪尾搭载的高频信标开启,幽蓝光点穿透黑雾,在陈锐的战术目镜里点亮了唯一的坐标灯塔。
长枪脱手的反作用力让霍去病下坠之势更急。
城墙中段的垛口后方,一道裹着光学隐身披风的身影纵身跃出。
铁凝单足勾住城头铁索,右手扣动工程抓钩扳机,钨丝飞爪凌空咬住霍去病的后背甲扣。
“大司马,得罪!”
铁凝双臂青筋暴起,借着钟摆下荡的力道,将霍去病拽离泰坦脚下的中心区。
两人撞回城墙内侧的马道上,砸碎一地青砖。
城头之上,陈锐看都没看报废的光学瞄准镜。
凭借与霍去病百战磨合出的直觉,他左手压住炮身仰角,将准星对准那点幽蓝信标。
“阿娇,算准提前量!”
“已锁定,但主炮储能不足,无法击穿双层高维合金腕骨。”
陈锐左手探向胸口,一把扯下t3外骨骼的备用超导电池,连同那枚紫色方舟子核一起,塞进炮膛后方的增压槽。
狂暴的空间能与超导电流混流,炮管外壁亮起密集的蓝白火花,初速读数跳至每秒九公里。
墨老从掩体后扑出来,看清发红膨胀的炮管,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锐小子,快闪开,这炮管要炸膛!”
“炸了再造!”
陈锐双脚磁力靴锁紧地面,右手抡起卡在齿槽里的两百斤缺口铁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电磁主炮的底火击发栓砸落。
“给老子,断!”
铁锤砸中击发栓。
八百毫米口径的电磁主炮发出一声巨响。
整根三丈长的精钢炮管承受不住每秒九公里的极限初速,在弹丸出膛的同时,由后向前崩裂成麻花状。
狂暴的气浪反卷,陈锐虎口鲜血迸流,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向后滑退,磁力靴在城头石板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槽。
一缕金光撕裂黑烟,顺着霍去病长枪指引的幽蓝光点,跨越两百步虚空。
八百毫米钨金穿甲弹轰在二号泰坦没有护盾保护的右腕关节上。
十丈粗的机械手腕当场断成两截,冷聚变长枪连同碎铁四处飞溅。
穿甲弹去势不减,旋转着切入侧面,将三号泰坦搭在旁边的左肘关节一并打断。
两尊百米泰坦的断臂处爆出大片火花,推向城墙的万吨巨力骤然中断。
它们脚下的履带还在全功率前冲,失去前臂支撑后重心失衡,两尊百米巨物收势不住,迎头撞向正前方的一号泰坦残躯。
三尊百米高的钢铁巨兽在雁门关外两百步处撞作一团,断裂的机械臂与装甲板互相咬合卡死。
下一息,一号泰坦体内的聚变主堆与胸口重力炮全面引爆。
一团直径百丈的白光在塞北冰原上升起。
上万度的等离子火海无处宣泄,顺着二号、三号泰坦被打断的手臂创口,倒灌进它们毫无防备的躯体内部。
火浪顺着管道引爆了另外两尊泰坦的弹药库与聚变核心。
三声巨响连环叠加。
三道粗达百丈、高逾千米的赤金色殉爆火柱冲天而起,冲散了塞北高空阴沉数月的黑雪铅云。
火光将方圆百里的冰原照得亮如白昼。
环形冲击波由于被三具百米残骸挡住了南面,九成威力向北反卷而出。
跟在泰坦身后准备冲锋的两万名废土重装步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上千度的热浪掀飞上天,在半空中化作焦炭。
城头之上,热浪扑面,吹得陈锐脸皮生疼。
他拄着半截铁锤站直身体,看着关外那三座正在融化坍塌的百米钢铁火山,咧开带血的嘴唇。
四名医官抬着担架从城门洞冲上马道。
刚从冰缝里被挖出来的李敢躺在担架上,下半身裹满了淡绿色的止血凝胶。
这名悍将看着关外冲天燃烧的火海,一把拽住陈锐染血的皮甲下摆,拍着担架铁管放声大笑:
“痛快!陈大帅,这大烟花比长安元宵节的灯笼亮堂多了!”
“老子这两条腿,值这三尊大铁疙瘩的命!”
陈锐低头替他按住渗血的绷带,拍了拍他的玄金铁臂:
“少废话,省点力气,待会儿拿泰坦的膝盖骨给你车两条新腿。”
马道下方传出反重力引擎的轰鸣。
霍去病推开搀扶的亲卫,翻身跨上第二匹备用反重力战马,冲上倒塌的雁门关外墙残垣之巅。
少年大司马拔出腰间高周波佩剑,剑锋迎着千米火光,直指北方哭嚎溃乱的废土敌阵:
“破军之时已至!儿郎们,随本侯踏平塞北!”
后方中军重型指挥车上,大将军卫青脱下染灰的披风,双手抓起两根生铁鼓槌,亲自擂响中军聚变战鼓。
雷鸣般的鼓声通过扩音阵列传遍十里关山:
“全军听令,出关,反击!”
雁门关三道城门连同坍塌的城墙豁口全数敞开。
三万名身披龙骧超导重甲的大汉步骑排成紧密楔形阵,踏着还在流淌赤红铁水的泰坦残骸,全线压上。
前排龙骧铁骑手中的冷聚变骑枪亮起极寒白光,迎面撞入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的废土装甲集群。
超导战刀挥落,失去母巢与泰坦掩护的废土战车被轻易劈开。
五里外的冰丘上,铁屠的本体刚从地下逃生管道钻出,正准备登上备用履带车。
他手里的旧式黄铜怀表被冲击波震落在冰面上,表盘摔得粉碎。
铁屠弯腰去捡,头顶上方掠过一道银白残影。
霍去病策马跨越三十丈火海,手中换上的备用冷聚变骑枪自上而下贯入,将铁屠连同身下的履带车一并钉穿在冻土上。
极寒枪芒炸开,这名废土重装统帅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便化作一具挂满白霜的铁尸。
主帅毙命,十万废土机械化军团彻底丧胆。
前排的改造步兵扔掉脉冲步枪,调头撞翻后方的督战队,哭喊着向北方极寒深处亡命奔逃。
汉军三万铁骑踏破火海,一路追亡逐北百余里,超导履带与马蹄碾碎无数机械残骸,喊杀声震落漫山积雪。
半日之后,塞北风雪重归平静。
雁门关前堆起三座高达数十丈的泰坦废铁山,几千名少府工匠正拿着高周波切割机拆解战利品。
陈锐站在二号泰坦的膝盖残骸上,视网膜内,阿娇的结算面板刷出大片金光:
“战役结算完成,累计歼灭三尊泰坦及八万废土主力,斩获一百万击杀点。”
“大汉龙骧军完成百战蜕变,全军超导契合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陈锐跳下残骸,指挥墨老带人切下泰坦膝盖处两块完好的高维记忆合金,推进后方的野战手术车,准备亲自为李敢重铸双腿。
手术车的气密门尚未合拢,胸前的远程量子通讯器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啸叫。
那是追击至漠北深处的霍去病传回的实时画面。
镜头里,霍去病率领的八千前锋铁骑已追至阴山以北三百里的绝地。
前方的天地尽头,横亘着一道宽达百里、直插云霄的暗紫色时空裂缝——永恒天门。
数千名侥幸逃到天门脚下的废土残兵正跪在冰面上,朝着裂缝哭喊求救。
天门内部射出一道暗红色的扫描光束,横扫过那数千名溃兵。
没有救援降临,数千名废土溃兵的身躯在红光中干瘪融化,化作生物与金属混合的能量流,被硬生生抽进天门深处充当开门燃料。
霍去病勒住战马,举起骑枪挡在眉前。
吸干了溃兵的永恒天门内部,空间结构如折纸般翻转。
一道高达千丈的半机械黑袍虚影,自裂缝深处浮现而出。
晏归墟披着破败的高分子黑袍,半边金属化的面容占据了整片北境天空。
他抬起机械手掌,抚摸着手腕上的时空坐标仪,那只机械左眼隔着时空裂缝,越过三百里风雪,俯视着雁门关方向。
毫无感情的合成音跨越天门,在整片塞北高原上方回荡:
“用本座的方舟子核做炮弹,汉人,你们长本事了。”
晏归墟抬起金属左臂,向下一挥。
在他身后的黑暗深空裂缝之中,密密麻麻的幽蓝引擎火光接连亮起,上千艘长达千丈的废土主力战舰排成灭绝阵列,舰首直指大汉疆土。
风雪呼啸的漠北冰原上,霍去病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纵声狂笑,手中骑枪遥指天穹之上的千丈魔影:
“藏头露尾的杂碎,把船全开过来!本侯正好缺几艘大船去天外跑马!”
雁门关前,陈锐一把扯下手术罩衣,抓起通讯器切入全军总频,重锤砸在泰坦残骸上:
“墨老,别拆废铁了!把这一百万击杀点的家底全给老子亮出来,咱们给这帮天外孙子造一口大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