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怀里死死抱着个掉漆的白色美的电饭煲。
电源线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差点绊倒她自己。
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连头都不敢抬。
冲上讲台把这锅往红木展台上一放,转身就往后台的阴影里钻。
内胆边缘那两粒干瘪的白米饭,在全场几千瓦的聚光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前排那个戴金项链的煤老板捂着肚子,笑得连人带椅子歪倒在地毯上。
叶天辰拿着话筒,前仰后合地拍着大腿,眼角挤出两滴泪水。
“哎哟我不行了,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泡啊!”
少谷主展开折扇,扇骨隔空点着那口电饭煲。
他眼底的鄙夷满得快要溢出来,嘴角扯出一抹讥嘲。
“我说姓陆的,你是不是早上没吃饱,打算在台上给大家伙熬一锅白米粥?”
“就拿这破烂玩意儿炼丹?苏家是穷得连个药罐子都买不起了?”
他指了指自己那尊价值连城的青铜鼎。
“你今天要是能用这破锅炼出一粒药渣,本少爷把这青铜鼎当场生吞了!”
苏清寒坐在台下,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扣进掌心的软肉里印出月牙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偏向一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陆野扯过一条长插排,把电饭煲插头怼了进去。
他连正眼都没给少谷主,转身走向苏家带来的那些顶级药材箱。
他像去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左手抓起两根百年野山参,右手薅了一把紫叶何首乌。
连称重和清理这道工序都省了。
一股脑全塞进电饭煲那沾着米汤印子的内胆里。
“连水都不加?”
坐在中央的主裁判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胡闹!这都是些绝品灵药,你就这么干烧糟蹋?”
裁判指着台上气得胡子乱颤。
“这根本不是炼丹,你这是在用电器炒枯草!滚下去!”
陆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把锅盖往下一扣。
食指按在那个有些发黄的“煮饭”按键上。
红色的指示灯滴的一声亮了起来。
“懂个屁,真金不怕火炼,好药不怕锅破。”
陆野单手按在电饭煲塑料外壳上。
指尖悄无声息地逼出一丝三昧真火,顺着电源线直达内胆底部。
“都别吵吵,老实等五分钟。”
少谷主冷笑出声,摇着扇子退到一旁看戏。
“行,本少爷就等你五分钟,看你一会怎么收场!”
整个会展大厅回荡着电饭煲加热的嗡嗡声。
一分钟过去,没动静。
三分钟过去,锅盖连一丝白气都没冒出来。
台下的名流们已经失去了耐心,叫骂声四起。
“让他滚蛋!别浪费我们时间!”
“这纯粹是来哗众取宠的,赶紧叫保安轰出去!”
“叮——”
就在倒计时迈过五分钟的瞬间,电饭煲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煮饭的红灯跳成了保温的黄灯。
陆野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熟了。”
他大拇指按在开盖键上,锅盖弹起。
没有水蒸气,也没有药材烧焦的糊味。
一道七彩氤氲的雾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雾气在半空中凝结不散,直接撞碎了会展中心天花板上的灯光投影。
一股醇厚到让人毛孔舒张的药香,瞬间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大厅。
这香气霸道蛮横,几个呼吸间就把少谷主刚才那小还丹的味道盖得干干净净。
“叽叽喳喳!”
会展中心外头的广场上,突然传来密集的鸟叫声。
几百只麻雀、喜鹊甚至不知名的野鸟,像疯了一样扑腾着翅膀撞击玻璃幕墙。
它们盘旋在半空,冲着陆野手里那口电饭煲的方向不断鸣叫。
“百鸟朝凤!这是丹香引来的天地异象!”
孙思邈在台下激动得扯断了自己半把胡子,一脚踩碎了矿泉水瓶。
“神丹现世啊!”
陆野伸手探进锅底那层黑灰里。
两根手指捏出三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
丹药表面萦绕着九道天然形成的云纹,宛如活物般流转。
“九转洗髓丹。”
陆野把丹药扔进旁边的白瓷盘里,发出叮当的脆响。
“洗筋伐髓,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吃下去就能多活二十年。”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三颗丹药上拔不下来。
少谷主手里的折扇掉在地毯上,他浑身打着摆子。
连滚带爬地冲到白瓷盘前,一把抓起一颗丹药凑到鼻尖。
只闻了一口,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板上。
“九道云纹……真的是九道云纹的洗髓丹……”
少谷主双眼空洞,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医道信仰在这一刻被那口电饭煲砸得粉碎。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我不信!我师傅炼了一辈子,连三道云纹都炼不出来!”
“你用一个破煮饭锅就炼出了神丹,那我药王谷几百年的传承算什么!”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拼命捶打着红毯。
“算个屁啊!全练到狗身上去了!”
台下的媒体记者疯了似的往前冲,长枪短炮差点怼到陆野脸上。
各路商界大佬把苏清寒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董!我们医院订一万盒!”
“我们出双倍价格,先给我们发货!”
苏清寒被人群挤在中间,看着台上那个男人,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陆野嫌这地方太吵,他趁着没人注意自己。
双手插在裤兜里,顺着讲台边缘的台阶溜到了后台通道。
推开侧门的消防通道,外面是一条清净的后巷。
夜风吹在身上,陆野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刚按下打火机。
火苗还没凑近烟卷。
一阵浓烈的玫瑰香风扑面而来。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玉手,拿着一柄苏绣团扇。
轻轻压在了陆野的打火机砂轮上,把火苗按灭了。
陆野抬起眼皮。
一个穿着大红色高叉旗袍的女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旗袍开叉一直到大腿根,白皙的腿部线条在路灯下晃眼。
女人身段妖娆到了骨子里,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媚意。
她眼角挑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团扇半遮着脸。
“陆先生跑这么快干什么?里面的戏才唱到一半呢。”
陆野把没点着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
“戏唱完了就该散场,我老婆在里面接单子赚钱,我留那儿当吉祥物啊。”
女人往前逼近半步,胸口几乎贴上陆野的手臂。
她吐气如兰,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缝发麻。
“小哥哥,她赚她的钱,咱们聊咱们的事,这红本本上的名字,你可别说你不认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