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从沙滩裤兜里摸出那张边缘磨损的纯黑色卡片。
他把那张瑞士至尊黑卡翻到背面,照着上面那排烫金小字。
手指在座机键盘上戳出一连串复杂的号码。
苏清寒站在办公桌后,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她把手里断成两截的签字笔扔进废纸篓,发出一声闷响。
“陆野,你别闹了行吗?”
苏清寒揉着发胀的眉心,只觉得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垄断了江南几省的药王谷,不是街边卖白菜的菜市场。”
“你就算把通讯录打烂了,今天也变不出一株药材来。”
李秘书站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眶还红着。
座机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只响了半声,电话被秒接通。
一个操着纯正伦敦腔、透着绝对职业素养的女声传了出来。
“尊敬的至尊黑卡持有者,财神阁全球总控室为您服务。”
陆野按下免提键,身子往真皮沙发深处陷了陷。
“我老婆缺药材。”
陆野声音慵懒,像是在吩咐楼下便利店送两瓶矿泉水。
“给我把苏氏集团新药清单上的材料备齐。”
“今晚送到省城南郊的苏家工厂,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的女声没有半点迟疑。
伴随着一阵飞快的键盘敲击声,对方语速平稳。
“指令已接收,最高权限已激活,正在为您调动大中华区所有医疗资源。”
陆野挂断电话,冲着苏清寒扬了扬下巴。
“搞定,通知工厂的工人今晚加个班,准备卸货。”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李秘书张着嘴,看看电话又看看陆野,像看一个精神病人。
苏清寒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到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你找个客服陪你演双簧,就能把原材料变出来?”
“我现在就去北江省,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在这接着做你的白日梦。”
陆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坐在沙发扶手上。
“老婆,外省那些老狐狸哪有那么好说话。”
“你在这陪我喝完这杯茶,要是天黑前见不到货,我陪你一起去。”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了过去。
苏清寒挣脱了两下没挣开,看着他那双笃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坐稳了身子。
与此同时,华夏北方的几座核心城市。
一场震动整个医药界的十级大地震,正在悄无声息地爆发。
京城某处隐秘的四合院里。
掌握着全国四成中药材命脉的龙头大佬,连拖鞋都没穿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听着保密电话里的指令,冷汗瞬间浸透了真丝睡衣。
“清空所有一级仓库!把年份最好的野生当归和人参全给我装车!”
他冲着门外的秘书嘶吼,嗓子都破了音。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黑前必须送到江南省城!”
“送不到,咱们整个集团明天就得被财神阁强制清算!”
相隔几百公里外,另一家上市医药巨头的董事长砸碎了手里的高脚杯。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眼睛里全是疯狂的血丝。
“包下省城周边所有的重卡车队!”
“把货运专机给我调出来!申请空域航线!”
“砸钱!给我死命砸钱!要是惹怒了那位拿黑卡的主君,咱们祖坟都得让人刨了!”
整个华夏排名前十的顶级药材财阀,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热。
夜幕降临,省城南郊苏家工厂外。
苏清寒披着外套站在夜风中,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焦虑的节奏。
工厂的车间里一片漆黑,工人们蹲在路沿上抽着闷烟。
李秘书抱着几份催货的律师函,冻得直打哆嗦。
“苏董,已经晚上八点了,连根草叶子都没见着。”
“药王谷已经放出话来,明天一早就带人来接管咱们的专利。”
陆野靠在厂门前的石狮子上。
他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抬头看着夜空。
“别急,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刚落,远处的夜空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架重型货运专机闪烁着防撞灯。
像巨大的钢铁猛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低空掠过工厂上空。
苏清寒被这阵势震得退了两步。
她捂着耳朵,仰头看着那几架平时只在军用机场见过的巨无霸。
与此同时,工厂前方的省道上,亮起了成百上千道刺目的远光灯。
光柱连成一片光海,把南郊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绵延十几公里的重型卡车车队。
如同钢铁长龙般,轰鸣着朝苏家工厂的大门碾压过来。
打头的一辆重卡在厂门前一个急刹,气闸发出刺耳的泄气声。
司机跳下车,动作麻利地扯开后车厢的防雨篷布。
车厢挡板“砰”地一声砸下。
成吨的顶级野生药材,像倒大白菜一样哗啦啦地倾泻在厂区空地上。
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南郊。
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重卡排着队往前开,卸货的动静震耳欲聋。
半小时不到,苏家工厂那片上万平米的空地。
被堆积如山的珍稀药材彻底填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那些在市面上千金难求的百年老参、极品灵芝。
此刻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成捆成捆地堆成了小山。
蹲在路边抽烟的工人们全傻眼了,烟头烧到手指都忘了扔。
苏清寒死死咬着红唇,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掌管苏家这么多年,商界大佬也见过不少。
但哪有这种直接拿货运专机和卡车车队砸人的打法?
这得是多恐怖的财力和人脉,才能在短短半天时间里调动全国的资源?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石狮子旁边的那个男人。
陆野把嘴里的香烟吐在地上,冲着她挑了挑眉。
“老婆,这些货够咱们那条流水线用几天?”
李秘书哆嗦着拿计算器按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多得让人眼晕。
“苏……苏董,这批货的体量,够咱们满负荷生产三年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穿透了重卡车队的喧闹。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轿车,碾着满地的落叶。
缓缓停在了工厂主办公楼的大厅门外。
车牌上那个刺眼的“京A”连号,让所有识货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华夏权贵圈里真正的通行证,光有钱根本弄不到。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动作利落地分列两旁。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拄着一根沉香木雕花的龙头拐杖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沟壑,一双眼睛却透着商海浮沉的精明与锐利。
这老者刚一露面,李秘书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
“那是……金三爷!”
苏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金三爷,身价千亿的华夏第一药商。
掌握着整个北方药材市场的绝对话语权。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苏氏集团。
就算是百年药王谷的谷主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三爷。
这样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跑来这荒郊野岭干什么?
难道是他看上了苏家的新药配方,打算亲自来施压?
苏清寒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拿出商场上的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迎上前去。
“金老先生大驾光临,苏氏集团有失远迎。”
金三爷拄着拐杖,连正眼都没看苏清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靠在石狮子旁边的那个年轻男人。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个男人右手手指上的黑铁戒指。
金三爷浑身剧烈一颤,拐杖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推开两旁想来搀扶的保镖,拖着老迈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在苏清寒和全场几百号工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名震华夏的千亿药业大亨,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陆野面前。
青石板砸出沉闷的响声,听得人膝盖发酸。
金老三老泪纵横,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敬畏,颤巍巍地开了口。
“金老三瞎了这双老眼,不知道主君大驾光临!”
“下面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怠慢了主君,金老三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