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桥横跨江面。
深秋的夜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慢慢割着肉。
陆野拎着一百八十多斤的毒狼,像拎着一只瘟鸡。
他脚尖在桥索上轻轻一点,稳稳落在桥顶的钢铁横梁上。
脚下是翻滚的江水。
几十米高的悬空让人头晕目眩。
陆野随手一丢,毒狼砸在冰冷的钢架上,发出一声痛呼。
陆野蹲下身,捏住毒狼脱臼的下巴,往上一抬一推。
“咔吧”一声脆响。
错位的骨头被硬生生对了回去。
毒狼大口倒抽凉气,浑身打着摆子。
江风一吹,他战术背心下的冷汗全冻僵了。
“说吧。”
陆野盘腿坐在钢梁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谁出钱让你大半夜来我家搞装修的?”
毒狼紧闭着嘴,眼珠子乱转。
他偷偷打量着桥下的江面,盘算着跳江活命的几率。
“跳江没用。”
陆野吐掉狗尾巴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水面距离桥面七十米,你这体型拍下去,内脏会像熟透的西红柿一样爆开。”
毒狼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咬着牙,吐出一句生硬的中文。
“我们佣兵有规矩,死也不能泄露雇主信息。”
“规矩?”
陆野站起身,单脚踩在毒狼的胸口上。
“在我的地盘,我的拳头就是规矩。”
他脚尖微微下压。
毒狼听到了自己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脸色涨成猪肝色。
两只手死死抓着陆野的脚踝,却撼动不了分毫。
“我说!我说!”
毒狼拍打着桥面的钢梁,眼泪糊了满脸。
陆野稍微抬起脚尖,让他喘了口气。
“是省城齐家!齐天霸花了三千万美金!”
毒狼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齐家明晚要发动总攻,他让我今晚先斩首苏清寒,让苏氏集团群龙无首!”
陆野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眼底的寒意凝成了冰。
“齐家这是皮痒了,排着队赶着投胎。”
毒狼哆嗦着爬起来,双手合十。
“我知道的全说了,你给我个痛快吧。”
“杀你?”
陆野打量着毒狼那一身昂贵的海外战术装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大桥风景独好。”
“你就在这儿给江州人民当个迎客松吧。”
他伸手揪住毒狼的战术背心,刺啦一声粗暴地撕开。
没几下功夫,毒狼身上的外衣外裤被扒了个干净。
夜风吹过。
一个胸口长满护心毛的外国壮汉。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粉色的海绵宝宝印花平角内裤。
海绵宝宝的两只大眼睛正对着陆野,咧着嘴笑。
“哟,大块头还有颗少女心。”
陆野从毒狼的吉他盒里抽出那根坚韧的巴雷特枪带。
他把枪带的一头死死缠在毒狼的脚踝上,打了个死结。
另一头绕过桥顶最粗的承重钢梁。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毒狼看着脚下漆黑的江水,双手死死抱住钢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下去吧你。”
陆野一脚踹开他的手。
毒狼头朝下栽了下去。
枪带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皮质摩擦声。
他像个巨型钟摆,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来回晃荡。
江风顺着大桥的豁口灌进他的鼻腔。
冻得他鼻涕眼泪横流,连惨叫声都被风撕碎了。
陆野趴在栏杆上,低头往下看。
“挂紧点,天亮了会有媒体来给你拍写真的。”
他挥了挥手,转身跃入夜色。
第二天清晨。
江州大桥迎来了早高峰,车流堵得一眼望不到头。
“快看桥上面!那是个人吗?”
一辆公交车上,有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指着窗外尖叫。
路过的人纷纷摇下车窗,探着头往上看。
几十米高的钢梁下,倒吊着一个只穿粉色内裤的外国壮汉。
毒狼被江风吹了一整夜。
皮肤冻得发紫,嘴唇发白,翻着白眼在风中打转。
他醒了晕,晕了醒,想死的心都有了。
几辆新闻采访车呼啸而至。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对准半空咔咔猛拍。
“本台最新播报,江州大桥惊现神秘外籍倒吊男。”
女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语速飞快。
这则新闻像长了翅膀,光速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消息传回省城。
齐家大院里传来砸碎名贵茶杯的脆响。
几个下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头。
齐家花重金雇的杀手被当猴耍,脸面彻底扔在地上踩碎了。
云顶一号别墅。
阳光穿过破了个大洞的落地窗。
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风吹着几根白色的鹅毛在地上打转。
大门被推开。
陆野手里提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还有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他换上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客厅。
苏清寒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身上裹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子。
她盯着对面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江州大桥的早间新闻。
她端着玻璃杯的手停在半空。
水面剧烈晃动,洒了几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老婆,吃早饭了。”
陆野把豆浆油条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苏清寒转过头。
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乌青。
她把水杯搁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薄毯的边缘。
手背上的青筋浮起,骨节泛出一片青白色。
“这是你干的?”
她伸出手指着电视屏幕里那个倒吊的粉色内裤男。
陆野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皮酥脆掉渣。
“他大半夜扰人清梦。”
“我就请他去桥上吹吹风清醒一下。”
陆野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没收他江景位门票,算我大度了。”
苏清寒看着陆野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胸口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把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
手指抖了一下,发丝又滑落下来。
她别了三次,才勉强把头发拢好。
“他交代了?”
苏清寒盯着陆野的眼睛,声音发干。
“齐家干的。”
陆野咽下嘴里的油条。
“明晚他们要搞总攻,昨晚这是提前来清场的。”
苏清寒闭上眼睛。
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
呼吸渐渐变重,身上的薄毯滑落到腰间。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开刃的冷厉刀锋。
她站起身,扯下身上的薄毯扔在沙发上。
“江州不能再待了。”
苏清寒走到落地窗前。
冷风吹动她的衣摆,她的声音硬得像铁。
“齐家这是要赶尽杀绝,一味防守只会坐以待毙。”
她转过身,直视陆野的眼睛,步子迈得坚定。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把战场搬到他们的地盘去!”
陆野靠在沙发垫上。
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苏清寒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生机勃勃的草坪。
“正合我意。”
陆野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去收拾行李,陪你去省城度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