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话音刚落。
苏清寒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一言不发地伸出右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精准捏住他的右耳廓。
指尖用力收紧。
顺时针拧了半圈。
“哎哟!疼疼疼!”
“老婆松手!耳朵要掉下来了!”
陆野歪着脖子垫起脚尖。
顺着苏清寒的力道往沙发方向挪步。
他一边叫唤一边拿手护着耳朵。
却不敢动用半点真气反抗。
苏清寒把他按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自己拉了张单人沙发椅在对面坐下。
双腿交叠。
目光像两把开刃的冷兵器。
直直刮在陆野脸上。
“坐好。”
陆野揉着通红的耳朵。
老老实实并拢双腿。
双手放在膝盖上。
活脱脱一个犯了错被叫到教导处训话的小学生。
“男孩子出门在外不安全?”
苏清寒冷笑一声。
食指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玻璃茶几。
“我看是不安全的是别人吧。”
“你这桃花债欠得都快开出大型植物园了。”
“刚才的楚大小姐我就不问了。”
“剩下那两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陆野叹了口气。
知道这关躲不过去。
他搓了搓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老婆,这真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山上那五个老妖婆乱点鸳鸯谱。”
“我下山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柳如烟那份,是我四师父当年在江南省做买卖时顺手定下的。”
“听说她是个混地下势力的。”
“手里见不得光的场子多得很。”
“我这种安分守己的良民,怎么可能跟黑道大姐大搅和在一起。”
“躲都来不及呢。”
苏清寒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杯里的温水洒在桌面上,她也没去擦。
江南省地下女王柳如烟。
那是掌控着整个省城灰色产业链的毒蜘蛛。
手段狠辣。
吃人不吐骨头。
商界里听到这个名字都要绕着走。
陆野居然把她的婚书像废纸一样塞在沙滩裤兜里?
“接着说。”
苏清寒盯着桌上的水渍。
声音冷了几个度。
“那个隐世音宗的沐星晚呢?”
“国民女神,几千万粉丝的大明星。”
“这也是被逼的?”
陆野一拍大腿。
满脸写着痛心疾首。
“那个更是倒霉催的!”
“那是二师父多年前救下的一个绝症病人。”
“好像是有什么特殊的九阴绝脉。”
“当年治病欠了人情,就把这亲事塞给我当诊费了。”
“你想想,大明星天天被狗仔盯着。”
“我这人最怕麻烦了,哪敢沾惹她。”
苏清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指尖还在发烫。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柳如烟,江南省地下龙头。
沐星晚,全华夏男人的梦中情人。
加上刚才开着装甲车堵门的楚倾城。
这阵容拉出去,能把半个华夏的天给掀翻。
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女。
随便挑出一个都能让无数男人疯狂。
现在居然全在排队等着嫁给眼前这个男人。
她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陆野。
洗得发白的t恤。
起球的沙滩裤。
还有脚上那双边缘磨平的人字拖。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让这些天之娇女倒贴的抢手货。
可昨天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还有今天楚倾城的态度。
无一不在提醒她一个事实。
自己在大街上随便拉来闪婚的挡箭牌。
是一条潜龙。
苏清寒把耳边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别了三次都没别住。
几缕碎发固执地垂在脸颊边。
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交易。
现在却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个烫山芋。
“你倒是委屈上了?”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乱糟糟的念头。
“人家不是权势滔天就是星光熠熠。”
“配你这吃软饭的保安,还委屈你了?”
陆野往后一靠。
愁眉苦脸地抓了抓头发。
“那可太委屈了啊!”
“我这人从小胃口就不好。”
“下山就想找个安分守己的富婆吃口清淡的软饭。”
“结果你看看这都什么事。”
“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抛头露面。”
“这桃花运来得我腰都快断了。”
“长得帅实力强也是一种罪过啊。”
苏清寒被他这厚颜无耻的发言气笑了。
“你还要点脸吗?”
“不要了。”
陆野身子往前一凑。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清寒的脸。
“脸哪有老婆给的软饭香。”
“你放心,那些女人要是敢上门,我拿扫把把她们全赶出去。”
“绝不给咱家添乱。”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陆野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味飘了过来。
混着清晨的空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苏清寒呼吸乱了节奏。
匆忙避开陆野的视线。
她看着茶几上的水渍,声音放软了些。
“这可是你说的。”
“要是被我发现你背着我跟她们有来往……”
“叮咚——叮咚——”
别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还伴随着密码锁输错发出的电子警报音。
刺耳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开门!好女婿快开门!”
“我这手提不动了!”
苏母的大嗓门穿透了厚实的紫檀木大门。
在中庭回荡。
陆野如蒙大赦。
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
他趿拉着人字拖跑到玄关。
一把拉开大门。
苏母站在门外。
两只手拎着十几个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左手里还倒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咯咯咯”的鸡叫声瞬间让云顶一号接了地气。
右手里提着几包看着就沉的黑色塑料袋。
袋口敞开着。
透出一股浓郁的中药材味。
陆野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差点被那两只鸡叨了手。
“妈,你这是把菜市场搬空了?”
苏母换上拖鞋。
满头大汗地往客厅走。
她把那几包药材重重放在餐桌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菜市场算什么。”
“我跑了三家中药房才配齐这些好东西。”
苏母拿手背擦了把汗。
冲着陆野挤眉弄眼。
“鹿茸人参海马干。”
“还有这两只五年份的走地鸡。”
“今晚妈亲自下厨,给你炖个十全大补汤。”
苏清寒走过来。
扫了一眼桌上的壮阳药材。
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妈!你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苏母瞪了女儿一眼。
伸手戳了戳那个装鹿茸的袋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精粹。”
“你们年轻人不懂保养。”
“刚才那军服丫头多野啊。”
“外头兵荒马乱的,必须把体力跟上。”
她转头看向陆野。
脸上的笑容深深刻进了眼角的皱纹里。
“女婿啊,今晚多喝两碗。”
“你们小两口努努力。”
“争取让妈年底抱上大胖外孙!”
苏清寒羞愤欲绝。
指甲掐进掌心。
“妈你再说我真生气了!”
她跺了下脚。
转身踩着高跟鞋往二楼跑去。
陆野拎着两只不断扑腾的母鸡。
看着丈母娘那热切期盼的眼神。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补法。
今晚是真要把他按在二楼卧室榨干啊。
他举起手里的母鸡晃了晃。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这鸡能清炖吗?我最近火气大,真吃不了太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