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看了眼对面的酒杯，没走。
她起身拿了两瓶啤酒，门口烤串的香气飘进来，没什么胃口，还是冲店门口的老板喊：“再来几串牛肉串，多放辣。”
冰啤酒下肚，心里的烦躁才算压下去点。
她一向清楚自己要什么，可刚才陈嘉伟的话，终究让她动了摇。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较劲。
一个说：不就是一副皮囊，陈嘉伟长得帅，身材也好，被他睡不吃亏。
另一个：李晓静，你还是堕落了，终究要走到卖身这一步。
一辆黑色大众停在林老幺店门外，陈宇和赵凯推开车门走进来。
赵凯一进门就瞥见角落里独坐的李晓静，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悄悄给陈宇使了个眼色。
陈宇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耐着性子：“藕片，素毛肚，鸡爪，豆干？还有别的吗？”
电话那头是林薇，初一在这儿吃了卤味，知道陈宇明天回市区，特意让他带点回去。
林薇在那头撒了句娇，陈宇应付得耐心。
林薇是他在朋友局上认识的，那时候林薇还在上大学，小姑娘性子软、模样乖，是他喜欢的类型，不御姐，也不野性。
两人在一起三年，林薇半年前刚毕业，感情还算稳定。
陈宇挂了电话，转头看见李晓静独自喝酒，眉头一挑，走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坐下，李晓静沉在自己的思绪里，眼前晃过一道黑影，抬眼对上他那碍眼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李晓静皱起眉。
陈宇耸肩，语气带着嘲讽：“你管我！”
赵凯也走过来，在另一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见了赵凯，李晓静的脸色才缓和些。
赵凯扫了眼桌上的白酒杯和她面前的啤酒，随口劝了句：“你感冒刚好，白的混啤的喝，身体扛不住吧。”
李晓静酒量不算差，但感冒初愈，今晚这酒喝得确实不舒服。
连不太熟的赵凯都能想着她的身子，可刚才坐在对面的陈嘉伟，只一个劲让她喝白酒。
还说要娶她？
话听得好听，说到底全是哄人的假话。
李晓静把挡脸的长发别到耳后，问赵凯：“凯哥，要不要吃点什么？”
这个春节，赵凯见过李晓静几次，她向来显得精神利落，今晚却透着股低气压，即便脸上挂着笑，也藏不住沉闷。
“不用，我们刚从饭桌下来。”赵凯看了她两眼，想起她在镇上怕是没什么朋友，转了话题，“看你车停在路边，喝了酒怎么开回去？”
李晓静刚要开口，陈宇先插了话，语气阴阳怪气：“凯哥，人用不着你操心！李总排场大，想给她开车的人排队等着呢。”
两人都二十六了，再过几年就奔三，依旧是互看不顺眼。
赵凯打圆场：“晓静没惹你，别总跟她夹枪带棒的。”
“他向来这样，我都习惯了。”李晓静学了陈宇常用的那套，眯着眼说，“凯哥，妹妹我可太委屈了。”
那做作的模样让陈宇忍不了：“你能别恶心人吗？”
“就恶心你！”李晓静皮笑肉不笑地翻了个白眼。
她又看向赵凯：“你们怎么过来的？”
“我开车送陈宇过来，他要给薇薇买卤味带回去。”
李晓静还没开口，赵凯就先提了：“没事，你喝了酒，车我待会儿帮你开回去。”
她连忙道谢：“谢谢凯哥，以后有空请你吃饭。”
“小事，别客气。”赵凯笑着应下。
李晓静仰头喝完杯里的啤酒，瞥见陈宇正拿起她桌上的牛肉串吃，半点不跟她见外，故意恶心他：“你吃的这串，我刚咬过。”
陈宇手一顿，脸色沉了沉，下意识觉得膈应，抬手就要放下。
李晓静撇撇嘴：“吃吧，没咬过，矫情。”
三人凑在一起，气氛算不上和谐，李晓静喝了点酒，赵凯和陈宇喝着饮料，又让老板加了几串烧烤，竟就这么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上学时的事，是赵凯先开的头。
“我暗恋她？”陈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们眼是怎么瞎的？”
李晓静反应不比陈宇小，刚咬了口烤五花，辣椒面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不敢置信地问：“他？暗恋我？”
“真是活久见了。”她翻了个白眼，冲赵凯竖大拇指，“你们牛，脑回路真清奇！”
赵凯本是拿当年的玩笑话调节气氛，连忙解释：“上学那会儿，陈宇嘴里提得最多的女生就是你，难免让人误会。”
陈宇皱着眉，一脸厌弃，浑身不自在：“提得多是因为她太招人烦，我从没见过心眼这么坏的人。”
“你也好不到哪去。”李晓静瞥他一眼，语气笃定，“我如今这名声，有一半是你害的。”
“我没那闲工夫传你闲话。”陈宇语气发冷。
“不是你是谁？就是你！”
赵凯在一旁听得头疼，这两人真是死对头，怎么聊都能吵起来。
吵到最后，李晓静不耐烦地站起身，脚步有些晃，转身就要走，还骂了句：“跟你这狗东西说不通。”
“你骂我什么？”两人常年互掐，陈宇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骂自己，当即站起身，脸色难看。
赵凯连忙扶住李晓静，又劝陈宇：“行了，别跟女生计较，她喝多了，随口说的。”
赵凯把李晓静扶上自己的车，陈宇则开着她的橙色奥迪跟在后面。
到了家属院楼下，两人先后停好车，赵凯扶着李晓静下来。
“车钥匙给你。”陈宇把奥迪钥匙递过去。
李晓静接过钥匙攥在手里，抬眼看他，轻声说：“谢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看着不稳，却没摔着。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头对赵凯说：“走，打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