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嘴上忙打圆场：“都是些闲言碎语，别往心里去，我瞧着你也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车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李晓静脸上，她嘴角挂着一丝没什么情绪的淡笑：“那万一我就是呢？你又不了解我，对吧凯哥？”
赵凯哪能听不懂这话。
这姑娘看着嘴活络，实则性子偏冷，骨子里带着股不愿与人太亲近的疏离。
他默默收回手机，加微信的事儿，自然也就不再提了。
渝州是个过夜生活的地方，杨丽开车缓缓驶入家属院大门。
这会儿院里不少人家还亮着灯，麻将声混着笑闹声。
“明儿你用车不？用车我就早点送回来，不出去拜年的话，我下午再给你送来。”杨丽侧头问。
杨丽是出了名的起床困难户，李晓静从小就知道。
以前上学就爱睡懒觉，如今出了社会，休息时上午也铁定赖床，睡觉就是她最放松的事。
镇上煤矿陆续关停后，不少亲戚都外出去打工。
渝州就业机会少，本地工资大多只够糊口，能赚大钱的没几个。
李晓静家今年亲戚回来得少，她爸也没回，去了广东一家小工厂做副厂长，听着体面，工资到手却不到一万。
反观她自己，年纪轻轻年收入快百万，还是个姑娘家，自然容易惹人闲话。
“明天我就去大伯家吃个午饭，几步路的事。”李晓静拿起鞋套，换好高跟鞋，顺手把平底鞋塞了进去，“这两天我用不上车，你先开着，走哪也方便。”
说着推开车门下车，关门前还回头叮嘱：“开慢点，到家了发个消息。”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杨丽笑着应下，正要挂挡，车外的李晓静突然抬手敲了敲车窗：“明儿下午要是没事，来我家吃晚饭？我让我奶做你爱吃的粉蒸排骨，还有你以前最馋的腊肥肠炒土豆丝。”
她佯装皱着眉，补了句：“趁老太太现在还能折腾，赶紧来解解馋，再上点年纪可就吃不着了——前儿个我刚回来，她做的蒜苗炒腊肉齁咸，估计是太兴奋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杨丽立马笑开，启动车子时冲两人摆了摆手，“我明天下午得去趟小姨家，完事就过来，明天见！”
赵凯笑着道了声“谢”，看着车子驶远。
转头看向李晓静，她一换上高跟鞋，气场就透着股与这破旧家属院的格格不入。
他不算八卦，却忍不住好奇：“你这车是全款买的吧？”
李晓静低头回着消息，漫不经心应道：“昂，全款划算，分期利息太高了。”
说罢，她朝二栋走去，转头冲赵凯歪了下头：“凯哥，早点睡，我先回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
赵凯望着那抹白色背影走进楼栋时，今晚李晓静给他的感觉，和陈宇如出一辙。
前两年，陈宇毕业后忙得脚不沾地，两人在市里偶遇时，赵凯刚考上公务员，陈宇也刚进家里的企业。
赵凯安于平淡求稳，觉得陈宇的‘宏图规划’不切实际；可在陈宇眼里，那是志在必得的野心。
他至今记得陈宇当时的眼神，以及那份笃定的语气：“我从不觉得野心勃勃是贬义词，我的结局，只能是成为强者。”
而李晓静现在给他的感觉，同样如此，骨子里藏着一股掩不住的锋芒。
——
头天要风度不要温度，第二天清晨醒来，李晓静就遭了报应——头重脚轻，嗓子疼得像冒了烟，连咽口水都费劲。
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她竟一个都没听见。
回拨过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陈嘉伟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怎么回事？刚过年就生病了？”
“嗐，臭美的代价！”李晓静声音蔫蔫的，靠在床头咳了两声，“下次再丑，我也得把绒衣绒裤套上。”
陈嘉伟听着好笑，眉头却不自觉皱起：“爱美没问题，得先护好身体。渝州这两天降温，你该不会没带羽绒服吧？”
“那哪能！”李晓静强撑着闲聊，“昨儿穿了羽绒服，就是没穿秋衣秋裤……结果嘿，上天果真不会放过得瑟的人，今儿这报应就来了。”
陈嘉伟倒真关心她，尤其喜欢听她这种带点无聊的念叨：“家里有药吗？先吃点缓解下。”
他知道李晓静有点迷信，又补了句：“新年第一天早过了，不用忌讳去医院，严重了就赶紧看。”
“我们这没医院。”李晓静昏沉沉走到客厅倒温水，“镇上就一个小卫生院，还有一两个小诊所。”
陈嘉伟沉默了几秒：“小诊所别去，医疗条件差，风险高。这样，我安排人去镇上接你，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陈总，我就是个感冒，不值当这么大阵仗。”李晓静头疼得厉害，只想躺回去，“不过还是谢谢您关心，您好好度假，别被我扫了兴。”
听出她是真难受，陈嘉伟没多打扰，挂电话前仍不放心：“别不当回事，要是发烧了，哪怕去卫生院也得看看。”
“好，放心吧。”
挂了电话，李晓静一头扎回床上，连扯被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另一边，陈嘉伟打开地图，搜了下她镇上到最近医院的路线。
不算近，车程得一个小时。
他给李晓静发了路线截图，又补了句：“条件允许的话就去医院，别硬扛。”
消息刚发完，身边的女伴就凑了过来，搂着他的腰撒娇：“怎么了？”
“没事儿。”陈嘉伟顺手捏了捏她的腰，心思却没在这。
女人趁热打铁：“我想出海潜水，你能陪我去吗？”
陈嘉伟收起手机，语气带着几分不走心的宠溺：“既然是来度假的，想玩什么就去，我给你安排好。”
“你不去吗？”女人的声音里透着失落。
陈嘉伟没什么兴致：“没休息好，我去补个觉，一会儿向导来带你去。”
说完，他起身从沙滩往酒店走，背影透着股莫名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