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啦！”
那虚影终于开口，声音跟林杰之前在耳边听到的一模一样。
沙哑、苍老、有气无力，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欣喜。
林杰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无影针捏得更紧，甚至准备随时激发出去。
他很戒备地盯着那道虚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那道残魂虚影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林杰这边。
握在掌心的那枚双龙玉佩，忽然剧烈地烫了起来，灼热得像是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铁块。
“哇，好烫！”林杰忍不住松了手。
玉佩脱手飞出，却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中。
随即，微微颤动着，渐渐朝着那残魂虚影飘了过去。
两条龙纹在玉佩表面游动翻腾，龙首昂起，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像是久别重逢的活物在回应主人的呼唤。
残魂虚影伸手托住了玉佩，两只模糊不清的手掌拢在玉佩两侧。
“哎，好伙计，三千多年啦，终于再次看到你。可惜，已经物是人非！”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哀伤，虚影的肩头微微抖了两下，连带着玉佩也跟着颤了颤。
看着这一幕，林杰心里的戒备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这残魂没一上来就动手夺舍，也没释放什么攻击性的神识，看着倒像是真的跟这玉佩有感情。
“前辈，您是……”他终于开口询问。
残魂虚影抬起头来，模糊的面孔朝向林杰。
虽然看不清五官，可林杰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外到里，仿佛连他骨头缝里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来自于蓝星吧。”残魂开口询问道。
林杰瞳孔骤缩。
他感觉浑身上下被扒了个精光，赤裸裸地站在这道残魂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尤其是对方一口道出“蓝星”二字，更是让他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蓝星的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这老东西怎么会知道？
“炼制双龙玉佩的材料来自于蓝星，他最终也选择了回归。”
“另外，我也出生在蓝星。”
残魂的虚影微微晃动，语气变得悠远起来，像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八千年啦……也不知道我的家乡，现在怎么样啦。”
林杰大惊失色。
他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也是从蓝星而来。
八千年前，蓝星就有修真者了吗？
他不知，至少在现有的历史书籍中，他从未发现过任何关于修真者的记载。
蓝星的历史书上写的全是王朝更迭、科技发展，哪有什么修仙问道、炼丹画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蓝星上古时期真有一段被抹去的修真文明？
另外，此人竟然活了八千年，他到底什么修为？
据林杰所知，即使是化神期的修士，寿元上限也不过三千年左右。
化神之上，难道还有更高的境界？
如果有，那是什么境界？
为什么凌霄大陆上从来没有听说过？
此时的林杰，肚子里装了一堆问题，恨不得揪着这老道的领子一个一个问清楚。
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子，老夫清虚子。”残魂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这枚双龙玉佩，乃是我偶然获得的一块世界石，亲手炼制而成的一件小世界。”
“小世界？”林杰张大了嘴巴，“前辈，你这玉佩的空间就那么一点，你是不是对小世界，有什么误解？”
清虚子摇了摇头，虚影跟着晃了两晃。
“老夫当年就是在蓝星得到的这块世界石。”
“它内部自成一片空间，方圆足有数千里。”
“你如今看到的，只是那片空间残存下来的根基而已。”
“那一战打得太过惨烈，玉佩内部的空间壁障碎了九成还多。”
“世界石的本源受到了重创，剩下的这点空间，不过是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崩塌罢了。”
林杰听得瞠目结舌。
方圆数千里？
那是什么概念？
“前辈，您这方圆数千里的空间，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林杰很是好奇。
清虚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有气无力，却带着几分自得：
“你方才听老夫说了，这玉佩的材质是世界石。世界石是什么？是天地初开之时，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实物。”
“寻常炼器师拿到世界石，顶多只能打磨成储物法宝。”
“可老夫不同，老夫当年已经参悟了空间法则。以空间之力为火，以法则纹路为锤，将这块世界石内部的空间重新熔铸、拓展、加固，这才炼成了这枚双龙玉佩。”
“空间法则？”
林杰抓住了这个词。
“前辈，法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听说过化神期修士才会接触法则之力，而且法则种类繁多，什么五行、阴阳、风雷之类的。这空间法则，排在什么位置？”
清虚子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怎么跟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解释这种高深的东西。
“法则之力，说白了就是天地运转的根本规律。”
“火为什么能烧？水为什么能流？山为什么能立？”
“这些在凡人看来天经地义的事情，背后都是法则在支撑。”
“修士修炼到化神期之后，开始感知天地，体悟这些规律，这就是所谓的‘接触法则’。”
“可接触归接触，能真正参悟多少，全看个人机缘和悟性。”
“法则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五行法则——金木水火土，这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础。”
“再往上，有阴阳法则，掌控生死、光暗、正邪的对立与转化。”
“还有风雷法则、冰霜法则、毒蚀法则等等，每一种都对应着天地间某一类现象的本质。”
“而在这所有法则之中，有一类法则最为特殊，它不依附于任何具体的事物，却又贯穿一切事物——那就是空间法则。”
林杰听得入神：“空间法则？”
“对。空间法则掌管的是‘存在’本身。一尺有多长？一丈有多远？一间屋子能装多少东西？两个地方之间隔了多远？”
“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全是空间法则在起作用。”
“参悟了空间法则的修士，可以撕裂虚空瞬移千里，可以开辟独立空间储物藏物，可以将敌人困入空间牢笼之中，甚至可以扭曲空间让攻击凭空偏离方向。”
清虚子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老夫当年在空间法则上也不过是初窥门径，勉强能炼制这枚玉佩而已。真正的空间法则大能，一念之间可开辟一方小世界，挥手之间可让万里山河缩于一掌。老夫差得远了。”
林杰听得心潮澎湃。
空间法则，听起来就比什么五行阴阳厉害多了。
他看了看那枚玉佩，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这东西比他之前想的要珍贵得多：“前辈，那这玉佩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恢复吗？”
“能，但不容易。”清虚子说道，“世界石的本源还在，空间的根基也没断，只是碎了太多，需要慢慢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