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剑近在眼前林杰来不及阻挡，剑尖已经扎到了他胸口。
“噗”的一声闷响，剑尖刺入皮肉。
林杰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整个人被剑势推得往后滑了两步，后背撞在一堵断墙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墨剑的剑尖扎进了他外衫，却也没有扎进去多深。
剑尖顶在了一层青灰色的鳞片上，那是他贴身穿着青鳞甲。
当初从狄仁身上扒下来的那件内甲，替他挡了这一剑。
可即便如此，那股力道还是透过了内甲撞在他胸口上，震得他五脏翻腾。
此时的他，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哦？竟然还穿着内甲。”
许媛媛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可也就只是意外而已。
如果不是答应过叶凝烟留他性命，刚刚这一剑，他只要再增加一成灵力，就能让他贯穿躯体。
她右手一招，墨剑从林杰胸口弹回，在她身周绕了一圈，重新悬停在她掌心上空。
“哎，吃一堑长一智！这些年来，自己还是过得太过顺利，警惕之心都已经丢失。”
“凌霄大陆，藏龙卧虎，我终究还是太过大意。希望以后能够记住这个教训！”
林杰靠在断墙上，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没接话，心里却已经想了很多。
筑基中期跟炼气九层差着一个大境界，灵力浑厚程度和剑术威力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刚才那两件法器，飞剑和金砖，都是下品中阶的货色，在这墨剑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要是许媛媛真下死手，他这会儿已经躺下。
“说吧，该交代清楚啦。”许媛媛再次祭起墨剑，“如果你还是冥顽不灵，下一次，我的墨剑可能会插穿你的心脏！”
林杰没看她，低着头又吐了一口血。
这回他是故意的，把嗓子眼里的血沫子使劲往外挤，吐得胸口一片猩红，看着跟快不行了似的。
他身子往下出溜了一截，后背蹭着断墙滑到地上。
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喘气声很是急促。
许媛媛皱了皱眉，墨剑悬在那儿没动。
她虽然嘴上说得狠，可到底答应了叶凝烟留他性命。
这会儿看他吐成这样，再补一剑反倒显得她欺负一个快死的人。
“炼气九层就是炼气九层，挨一剑就成这样了。”她撇了撇嘴，回头看了叶凝烟一眼，“凝烟妹妹，这人怎么处理？”
叶凝烟没有马上答话。
她走到许媛媛的身前，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林杰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他没抬头，捂着胸口继续喘息。
“你回答我！”叶凝烟忽然蹲了下来，跟他平视，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珠子，“你到底是不是林杰？”
林杰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反应：“林杰？谁是林杰？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叶凝烟没接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别的都能变，可你的眼睛变不了。这双眼睛我记得很清楚，当初在你的店铺里，你救我那回，你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我的。”
“你真的认错人，我不是你说的林杰！”林杰摇摇头，依旧否认。
他在等，等最合适的机会。
“林杰是谁？”许媛媛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走过来拽了拽叶凝烟的袖子，“凝烟，你认识他？他还救过你的命？”
“表姐，我回头再跟你说！”叶凝烟显然不想解释。
“就是此时！”
看到许媛媛放松了警惕，竟然去跟叶凝烟说话，林杰知道，机会来了。
他猛地抬头，神识凝成一股，朝着许媛媛的识海狠狠撞了过去。
这是他蓄了半天的力，撞上去的那一瞬间，许媛媛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当场，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片空白。
“啊！”
她闷哼一声，两只手抱住了头，身子往旁边歪，墨剑失了控制，叮当一声掉在碎石上。
林杰没有停，神识第二波紧跟着撞上去。
这一回，许媛媛有了防备，识海凝起来挡了一道。
可林杰的神识比她预想的要浑厚得多，那道防御只卸掉了一半力道，剩下的一半还是钻了进去。
许媛媛的眼前一花，脚下踉跄了两步，抱住头的两只手在发抖。
就在此时，一道暗光从林杰袖口里射了出去。
双方的距离，实在是近，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几乎就在一瞬间，那无影针已经直奔许媛媛的眉心。
许媛媛到底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识海被连撞两下之后还能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她感觉到了那股寒意和杀意逼近，可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无影针的针尖已经抵到了她眉心之前。
所有的动作，说起来很繁杂，可实际上仅仅是眨眼间完成。
而且，这是林杰蓄谋已久，并且几乎用光了自己全部的神识之力。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双眼发花，同样的头痛欲裂。
可他，只能强撑着。
他其实很清楚，即使现在杀掉许媛媛，之后他也没有了一战之力，只能躲进玉佩空间。
而这个秘密，随后也就彻底的曝光在叶凝烟的面前。
可他没有办法，生死一刻，只能如此去做。
“不要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凝烟大喊了一声。
无影针骤停在了许媛媛的眉心之处，甚至针尖已经刺破了她一丝的血肉。
一滴血珠子从针尖底下渗出来，沿着她的鼻梁往下淌，滴在鼻尖上。
许媛媛不敢动弹。
刚刚的遭遇，让她几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
她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炼气九层的修士，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神识。
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此时的她，也同样后悔，之前没有全力以赴，太过轻敌，结果差点就被杀死。
林杰撑着断墙站直，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在打颤，脑子里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通，嗡嗡响个不停。
方才那两下神识冲击，几乎把剩下的神识全掏空，这会儿看东西都发花。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仰头灌光了整瓶灵泉水。
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识海里那种撕裂般的疼稍微缓了一缓，可要完全恢复，显然是不可能这么快完成。
“林杰，我知道是你。”
叶凝烟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急切，且又显得颇为的无奈。
“我们无冤无仇，当初你还救过我的命，你为什么要这样？”
“无冤无仇？”林杰大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东西，“蚀骨丹，可是你们叶家给我的。你亲手递到我手里，跟我说那是壮骨丹。你忘了？”
叶凝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初那件事她确实做过，即使最后关头她于心不忍，暗中提醒了林杰一句，可不管怎么说，那颗蚀骨丹是她亲手递出去的。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那件事……是家族的意思，我……”
“你不用解释。”林杰打断了她，“我不杀她，你让她别动。”
“凝烟，你不用为我求情。”
许媛媛缓过一口气来，虽然眉心还顶着那根针，可语气却是很硬。
“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就算杀了我，他自己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