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显德殿。
安乐镇的事情很快便传到长安,李世民被惊到嘴巴都合不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巴掌拍在龙案之上:“好!好一个筑石像供百姓出气,谲之此举深得朕心啊!”
房玄龄点了点头:“关中百姓因此事对朝廷怕是积怨已久。
安远侯将所有贪官污吏筑石像立城中显眼之处,可将百姓的怒气转移到那些人身上。
又可以对其他官员震慑,让他们亲眼看到贪官污吏是何下场,这惩罚远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胆寒。
陛下!臣提议,可将法加进我朝律法之中,并在各个城池专门立一个惩罚台。
今后凡是鱼肉百姓的官员被抓,都以此法炮制,臣倒是想看看,今后还有何人敢知法犯法……”
长孙无忌等人也纷纷附议。
李世民大喜:“准奏!着三省六部即刻拟章,以最快的速度下达至各州府、郡县、乡镇等地,先在关中地区建立。
最晚三个月,朕要看到整个大唐都有这个惩罚台。”
陆远的这个想法在可不仅仅是出气,而是基于多种政治考量。
灾民因那些贪官污吏丧失家人,心中必积攒了怒火,此时能有个发泄的点,有利于提升对朝廷信任和感恩。
还能震慑那些官员,人活一世不就为了子孙后代能享福,能青史留名嘛!
这法子让他们遗臭万年,死后都得被百姓戳脊梁骨,看谁还敢欺压百姓?
安乐镇。
陆远用了三日总算将安乐镇的秩序恢复,大部分百姓都回到家中安顿,只留一些身患疾病的老弱病残在西街,由那些衙役负责照顾。
县衙公堂上,陆远对着魏征等人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现在?可是问题的根源还没解决,这些粮食只够百姓吃一个月的,我们若是这么离开,那粮食吃完了呢?”魏征急道。
现在的问题还不是粮食,而是水源,土地干涸得跟大裂谷似的,根本无法种植。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赶路,安乐镇太小,没有懂得开凿水源的工匠。
我们需要去大点的城池去招人,城中几个宅子里的水井我看过。
这几日的日常用水,并没有造成水井枯竭,这就代表地下是有水的。
水利之事我们都不懂,还得专业的人才来做。”陆远反驳。
“师父说得不错!我们确实应该先去寻找懂得水利的工匠来这里,那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马周率先起身。
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去收拾行李,陆远拉住长孙冲:“你留下!”
众人回头,长孙冲一脸不解:“侯爷你说什么?”
为什么要我留下?
“如今安乐镇没有主事之人,你留下暂代县令之职,等朝廷派来新人。”陆远继续说道。
“不是!那为何是我?”长孙冲一脸嫌弃。
我可是世子,世子!
你让我在这小小的安乐镇暂代县令?
这地方的人口还没我长孙家人多,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不然呢?你想让谁留下?我?魏大人?宿国公?还是太子?”陆远挑眉。
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魏征是赈灾使,陆远是副使,程咬金负责抓人,太子更不可能在这个小地方待着。
长孙冲一指马周:“他为什么不行?”
这里面就马周还是白身,薛仁贵的爹好歹也是个官员,长孙冲也只能拿捏马周了。
“他得跟在我身边完善弟子规,这是陛下给的任务。”陆远说道。
“那他呢?”长孙冲指向程处默。
“咳咳!老夫的儿子当然是跟着老夫了!”程咬金扬眉。
“那宝琳……”长孙冲话还没说完,尉迟宝琳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懂怎么管理镇上的事务。
让我打架我还得考虑考虑能不能打过……”
长孙冲环视一周,不管眼神放在谁身上,谁都摆手说不行,无奈之下,长孙冲只能向李承乾求救。
李承乾上前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表哥!你就辛苦一下,想必父皇很快就派人来接管了!
我们下面要去的地方远比安乐镇更辛苦,其实你在这也是好事,至少不用和我们一路奔波。
等解决完所有事,我们在回来接你。”
太子表弟都发话了,长孙冲再不愿也只能点头,满脸的委屈,跟被人抛弃的小可怜儿似的。
陆远将准备好的章程交给长孙冲:“你不必担心,就按我这上面写的安排就是,我再给你留五百名将士。
有什么吩咐都可以交给下面人安排,你只要没事下去溜达溜达,监督他们办事就行,很轻松的。”
长孙冲年纪还小,确实玩不过陆远这只狐狸,仔细想想也对,至少他不用一直赶路了。
“那好吧!你们快点回来接我。”长孙冲接过册子答应下来。
众人很快收拾好东西出发,有了安乐镇这个典型,大家如法炮制。
进城、抓人、赈灾、寻找工匠送去其他镇县勘测水源,筑石像羞辱贪官,一气呵成。
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到达华州。
这次陆远的马车还没到城门时便被拦了下来,外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远儿吗?”
陆远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身子。
终于还是来了!
坐在离马车门口最近的马周第一个起身走出去:“何人敢拦……”
马周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便被眼前的老者拉住:“远儿!我是你外祖父啊!”
马周傻眼。
不是!你是谁外祖父?
远儿又是谁?
马周刚想开口问,陆远也走了出去,站在马车外的前板上呆呆的看着马周。
啥情况?
你小名也有远字?
他是找你的??
“老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程咬金策马上前询问。
除了陆远以外,没人知道陆远还有亲人,所以老丈的那句远儿并没有人联想到陆远身上。
老头也没理会程咬金他们,只是紧紧握着马周的手老泪纵横:“像!真是太像了!
你和你娘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亏是我黎文贤的外孙儿。”
黎文贤?
陆远嘴角一阵抽搐。
这不就是他那个外公的名儿吗?
感情是真认错人了?
好大一个乌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