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半跪在雪坑边缘,约翰的尸体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风雪呼啸,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走他体内仅存的一点热量。
他没时间感慨,手上的动作极快,直接撕开了约翰胸口的贴身口袋。
“滋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刺耳。
林砚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冰冷而坚韧的质感。
是防水油纸。
就在这时,约翰掉落在雪地里的战术耳麦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声。
“约翰?约翰收到请回话!”
“目标是否清除?重复,目标是否清除?”
耳麦里的声音急促且傲慢,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林砚眼神冷漠,连看都没看那耳麦一眼。
他知道,美军的反应速度很快。
狙击手一旦失联超过三分钟,后方的迫击炮阵地或者增援部队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他必须在三分钟内撤离。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文件袋。
文件袋被油纸严密包裹,封口处还打着火漆。
“约翰!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回话?”
耳麦里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
“侦察小队已经出发,坐标104,立刻汇报你的位置!”
林砚冷哼一声,右手猛地发力,直接将那牛皮文件袋从约翰的尸体下拽了出来。
他的动作粗暴而高效。
此时,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发力,肌肉都像是在被无数根钢针攒刺。
但他不能停。
他能感觉到,远处的山脊线上,已经有几道微弱的灯光在晃动。
那是美军的侦察小队。
“还有两分钟。”
林砚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他用牙齿咬住油纸的一角,猛地一撕。
刺啦。
防水层裂开,露出里面干燥的牛皮纸。
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英文:U.S. ARmY - cLASSIFIEd(美陆军-机密)。
林砚没有犹豫,直接用战术匕首挑开了火漆。
“哗啦”
一张巨大的、折叠整齐的战术地图展现在他眼前。
这不是普通的行军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蓝色的圆圈和红色的叉号。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极限推演,开。”
虽然大脑已经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强行开启了能力。
无数的数据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看到了美军的补给线,看到了炮兵阵地的轮换周期。
更看到了一个被重点加粗的坐标。
坐标旁,用红笔标注着一个单词:dEpot-x。
“军火库。”
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是普通的军火库,而是美军在长津湖战区最大的秘密弹药中转站。
里面储存的白磷弹、凝固汽油弹,足以把他们整个师烧成灰烬。
“你的命,买单了。”
林砚看着约翰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低声说了一句。
他迅速将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那里的温度,能保证地图不会因为受潮而模糊。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约翰身边的m24狙击步枪上。
这把枪的枪管还带着余热,流线型的枪身在雪地里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林砚一把抓起枪带,将它背在身后。
随后,他又在约翰的腰间摸索了一阵。
两个备用弹匣,一盒特制的狙击弹,还有两块高热量的美军巧克力。
林砚撕开一块巧克力,胡乱塞进嘴里。
高浓度的糖分和可可脂在口腔中化开,像是一股暖流冲向四肢百骸。
“呼”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快要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了起来。
耳麦里的呼叫声已经变成了疯狂的咆哮。
“约翰!我们看到你的阵地了!该死的,那是什么?”
“有敌袭!重复,有敌袭!”
林砚抬头看去。
远处的雪雾里,亮起了两道惨白的灯光。
那是美军的吉普车,正咆哮着朝这边冲来。
“想留住我?”
林砚冷笑一声。
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那样会被吉普车上的机枪扫成筛子。
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道近乎垂直的雪坡。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谷底,乱石嶙峋。
“拼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头轻盈的雪豹,直接跃入了下方的深谷。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在雪坡上连续翻滚,利用积雪缓冲冲击力。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喉头涌出一股甜腥味。
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图纸。
这是全连,甚至全师的生路。
“砰!砰!砰!”
山顶上传来了急促的机枪声。
子弹打在雪坡上,溅起一簇簇冰冷的雪花。
林砚在雪地里快速滑行,利用地形盲区躲避着射击。
他的身体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随后迅速被风雪掩埋。
五分钟后。
林砚停在了一棵歪脖子松树下。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肋骨断了两根,左腿也有些麻木。
但他活下来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图纸,确定它还在。
“铁柱,等着我。”
林砚咬着牙,拄着那把m24狙击枪,一步步朝阵地方向挪去。
长津湖阵地上。
铁柱正趴在战壕里,冻得发青的手死死攥着步枪。
“指导员,砚哥还没回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那美国鬼子的狙击手太狠了,砚哥他。。。”
王诚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
他的眼眶通红,那是被寒风吹的,也是被急的。
“闭嘴!林砚那小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他!”
王诚低吼一声,可他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雪原上除了风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全连都陷入死寂般的绝望时。
突然,铁柱的眼睛瞪圆了。
他指着风雪交加的前方,声音颤抖得像见了鬼一样。
“指,指导员,你看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