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楚辞伸了个懒腰。
双臂举过头顶。
骨节摩擦。
“噼啪——”
声音闷如沉雷。
以他为圆心，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轰！”
一圈白色的气浪从他伸展的指关节处炸开。
音爆云。
毫无征兆的音爆云。
狂风骤起。
甲板上的无菌舱玻璃发出嘎吱声。
旁边三个站岗的玄武机甲战士，被气流推得往后滑行了两米。
厚重的军靴在金属甲板上拉出一串火星。
华老正抱着紫砂锅，被这股气浪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没管摔疼的尾椎骨。
老头死死盯着楚辞的手。
一个碳基生物，随手伸个懒腰，捏碎了空气障壁。
“神迹……”华老嘴唇直哆嗦。
李青山站得稍远。
狂风把他的军帽吹飞了。
他两条腿打着摆子，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楚辞放下手，挠了挠后脑勺。
“劲儿有点大。”
他嘟囔了一句。
蒲扇一摇，蓝色的塑料拖鞋踩在金属甲板上。
“吧嗒，吧嗒。”
背影渐渐走远。
李青山咽了口唾沫，捡起军帽扣在头上。
他转身冲向通讯台，扯开领扣。
“立刻接通暗网！还有楚氏积分App！”
“把基因药剂的动物实验数据，全放出去！”
旁边负责录入的林听晚手指一顿。
“署长，不保密吗？”
李青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保密？楚先生造这玩意儿是为了给以后去外星搬砖的人用的。”
“地球上这点人，保个屁的密。”
“发！”
五分钟后。
全球三十亿台装有【楚氏积分App】的设备，同时震动。
屏幕强制点亮。
暗网的四个主服务器在同一秒亮起红灯，风扇狂转。
一张粗糙的数据图表弹了出来。
没有任何美工排版。
就是最基础的Excel表格截图。
附带一段十秒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一只全身溃烂、插满仪器的濒死老猴子，被强行灌下了一滴翡翠色的液体。
第三秒，猴子身上的肿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第七秒，脱落的毛发重新长出。
第十秒，猴子扯断了仪器线，一巴掌拍碎了防弹玻璃。
下面附着一行简单的中文说明：
【初代基因重塑药剂。端粒酶逆转率300%。理论寿命增加五十年。癌症治愈率100%。】
没写价格。
没写购买渠道。
北欧，地下百米的医疗地堡。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老洛克菲勒躺在恒温舱里。
他气管里插着管子，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旁边站着八个医学专家。
一台黑色的卫星手机放在床头。
“嗡。”
屏幕亮起。
大管家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他手一抖，手机砸在恒温舱的玻璃上。
老洛克菲勒睁开混浊的眼。
管家颤抖着把屏幕举到玻璃前。
“主人……龙国……”
老洛克菲勒盯着那只拍碎玻璃的猴子。
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
干枯的手指猛地抬起。
一把扯掉了脖子上的呼吸管。
鲜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
旁边的医生吓得扑过来。
“滚开！”
老洛克菲勒一脚踹翻了急救车，针管药瓶碎了一地。
他趴在恒温舱边缘，死死抓着管家的衣领。
指关节勒得发白。
“买……”他吐出一口血沫。
“卖掉冰岛的控制权！卖掉我们在非洲的七个金矿！”
管家结巴了：“主人，美元早崩了，龙国现在只认楚氏积分……”
“那就用实物换！”
老洛克菲勒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管家脸上。
“把家族剩下的一万吨黄金装船！”
“把北海的油田开采权打包！”
“如果龙国不要这些，就把我们控制的那些小国人口卖过去！”
“给他们修太空电梯！当奴隶！”
“我只要那瓶绿色的水！快去！”
他像一头绝望的老狗，在病床上疯狂砸着拳头。
大洋彼岸。
北美废弃的一处军用掩体。
前任防长史密斯坐在轮椅上。
他肺癌晚期，连呼吸都要靠身后的制氧机。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那张粗糙的Excel截图。
史密斯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财富没了。
引以为傲的金融霸权早被楚辞碾成了废纸。
现在，连生死的界限也被龙国踏破了。
“神药……这是上帝的权柄……”
史密斯喃喃自语。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心腹。
“龙国那边有报价吗？”
心腹低着头：“没有。黑市上有人开价一千亿楚氏积分求购一滴，但这药根本没流通。”
史密斯猛地推开桌子。
搪瓷茶缸掉在地上，摔掉一块漆。
“给龙国军方发密电。”
他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帕上全是黑血。
“把五角大楼地下的那三艘核潜艇图纸交出去。”
“还有夏威夷群岛的永久驻军权。”
心腹猛地抬头：“长官，那是叛国！”
“国都没了叛什么国！”史密斯把带血的手帕砸在心腹脸上。
他指着平板上的那只猴子。
“我要活着！”
“去联系李青山！告诉他，只要给我一瓶药，我把北美洲剩下的军工生产线全拆了送去大西北！”
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
烈日当空。
一群裹着破布的白人正在沙丘上挖坑。
他们曾经是华尔街的头面人物、中东的石油大亨。
现在全被发配在这里种梭梭树，赚取每天零点几个楚氏积分换窝头。
一个前石油大亨把铁锹插在沙子里。
他摸出兜里碎了屏的手机。
这是他们打卡领积分的工具。
屏幕上，弹出了基因药剂的推送。
大亨看直了眼。
他跪在滚烫的沙子里。
周围的华尔街总裁们围了过来。
看清屏幕上的数据后，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秃顶的前投资银行家扑过去抢夺手机。
“寿命！五十年寿命！”
“我卡里还有三个积分！能买一滴吗！”
大亨一脚把他踹进沙坑。
他捧着手机。
“三个积分？你这个穷光蛋！”
大亨咬着牙，看向西北方向天空中的那个黑点。
那是天空之城。
“我要种树……我要种一万棵梭梭树……”
“我要用积分换药……”
他疯魔一般拔出铁锹，拼命往沙子里刨。
周围的前大鳄们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去抢树苗。
为了一点微末的积分，这些曾经动动手指就能引发局部战争的人，在沙子里打得头破血流。
天空之城。
核心区指挥室。
墙角的十六台军用打印机正在疯狂吐纸。
“滋滋滋——”
纸张打印的速度根本停不下来。
油墨味刺鼻。
地上已经堆成了几座小山。
一个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署长！暗网服务器被挤爆了四次！”
“全是欧洲和北美的求购信息！”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文件。
“日不落帝国皇室发来公函，愿意割让三座港口，外加输出二十万青壮年劳工来大西北搬砖，换一瓶药。”
“北美几个残存的财阀联合声明，愿意交出所有地下金库密码，外送两座海岛。”
“还有……中东那边几个没破产的酋长，说愿意把全部石油储备捐给楚氏基金会，只求半瓶……”
李青山站在打印机前。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出炉的报表。
这是大西北农业改造基地的草药产量报告。
自从喜马拉雅山脉被炸开缺口。
印度洋暖流倒灌。
大西北的戈壁滩变成了黑土地。
华老列出的那些中草药，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下疯长。
重型农业机甲一铲子下去就是几吨。
李青山咽了一口干沫。
他觉得喉咙发紧。
这哪是卖药。
这是在收割全世界的命脉。
他抓起那份报表，转身走出指挥室。
甲板外。
楚辞正坐在一把躺椅上。
手里端着半拉西瓜。
一把铁勺在西瓜里挖着。
“咔嚓。”
他咬了一口瓜瓤，吐出几颗黑籽。
蓝色的塑料拖鞋挂在脚趾上，晃晃悠悠。
蒲扇丢在腿边。
李青山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他不敢靠太近，怕挡了楚辞晒太阳的光。
“楚先生。”
李青山声音劈叉了。
楚辞眼皮都没抬。
“配方出问题了？”
“没……没。”李青山赶紧摇头。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纸页抖得哗啦响。
楚辞没接。
“说。”
李青山吸了一口气。
“楚先生，您给的那个配方，原料在大西北已经实现机械化量产了。”
“刚才后勤部算了一笔账。”
他顿了顿，咬牙报出一个数字。
“算上水电和人工。”
“一瓶初代基因药剂的成本……大概不到十块钱人民币。”
楚辞挖了一勺西瓜，塞进嘴里。
“哦。”他应了一声。
李青山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主权转让书和成堆的求购申请。
背上的白毛汗又冒了出来。
十块钱成本的东西。
外面那帮老怪物拿国家命脉来换。
他咽着口水问：“楚先生，西方那些老怪物现在开价一座城换咱们一瓶药剂……”
李青山抬起头。
“咱们这价格……怎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