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和周天梁“拔河”许久未果,陈栀老失望地另外拿条被子盖,气呼呼的入睡了。
怎想转天从起来开始,就发现他几乎不正眼看她了。
你看你看,又纯情上了不是?说句爱你瞅给你臊的……
啧,想想这爷俩还真是随。
不过当爹的能忍,表面不过眼神逃避,看不出有太大起伏。
凡哥还是太年轻,忍不了一点,上回跟他真情告白啵他下脑瓜,整得他嗷嗷喊的都要成男高音了。
真是的,一个比一个可爱!
陈栀心里美滋滋,这么可爱的我家里有俩呢,日子过得可太有意思了,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更多好玩儿的事吧~
然对大半宿未眠的周天梁而言,今天的他的脑子,足能说是个全然没有余裕的状态。
也不知道怎么,应该只睡了两个小时吧,还没睡多深,可一睁开眼就感觉整个人停不下来。
早晨做一大桌早饭,吃完送了凡哥回来就洗衣裳,洗完又是擦橱柜又是扫院子。
全程和陈栀零交流,不小心碰上先是愣一愣,然后就目光斜视脚步难掩急促忙乱地绕开。
陈栀开始想善良一下吧,别招乎他让他冷静冷静,但很快觉得太好玩了这咋能忍住呢?!于是欠欠凑过去……
周天梁直接发挥个头高腿长的优势,拎着网兜跑出家门,头都不敢回。
出来没跑几步迎面就有人了,他立刻刹住脚努力平复,换上张没事人的脸。
“你叫她拿那啥煮水泡泡脚呢?那个艾……”
?!
爱啥?!啥爱?!你们咋知道陈栀说爱我了?!
周天梁耳廓微动,脸颊发烫,使劲抿紧唇,后面人家唠啥根本就听不见了,只剩自顾自地心潮澎湃,步伐无意识虚浮起来。
我死了,我可能已经死了吧,是吧?她说爱我来着,说了吧?是说了吧??
“嗳,那谁—”
叫谁?!啥爱??是不是被陈栀爱的我??
周天梁蓦地顿住脚寻着声音看过去。
“对对对就是你,哎呦你是老高家大姑是不?瞅我这记性!”
“上次咱碰见过一回,您提起来县里哪卖个可好使的膏药来着您还记得吗……”
“……”
周天梁就这样在如梦似幻中一路前行,感觉整个世界都好像蒙上层绮丽的美好的光晕。
那些人群看起来突然不那么嘈杂了,肉铺割肉的大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种别样趣味,副食店的没有一毛的毛票了,不好意思说“您搁这等会儿……”
周天梁直接转身离开,“不用了,下回再说。”
我现在是个非常阔绰富有的人了,这一毛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拿去花吧,别客气!
陈栀在家里转悠一圈根本无所事事,没活可干,全让周天梁干完了。
本来身上酸懒劲就还没下去,干脆搬个板凳坐院里晒起太阳。
不多时周天梁回来,陈栀才想眯眼笑着逗他就是一愣,嘴都惊得张开,“…你这是搞批发去了么?”
“买这么多,吃几天啊??”
周天梁及时目光斜视,淡淡说:“天凉快了又放不坏,买多点省事儿。”
说着就走个曲线进过道去了。
陈栀哭笑不得摇头叹息,过会儿进去找他,“你乐不乐意我也得去广城嗷,直通的火车得到省城站去买,从那走。”
市里虽然近,有火车站,但不能直通广城。最方便的是从县客车站坐车到省城,然后再从省城火车站坐火车直达广城。
“你说我哪天去?后天行不?”
“…礼拜五行不行?”周天梁沉默片刻后道,“我俩跟你一块去,万一买不着当天的就在省城住一晚,转天我们再回来。”
“他从小就没出去过,正好借这机会去趟省城转转。”
“…行啊!当然行啊!”
陈栀都做好他还要闹情绪的准备了,怎么哄的词儿都想好了,没想他竟然这么痛快!
“你咋回事儿啊周天梁?突然间就想明白了呗?哎呦~好棒棒啊~你看这就对了嘛~~”
她不忍嬉笑着探头探脑看他脸,“给我看一眼呗?就看一眼?”
“…起开,我要切菜。”
周天梁头都不敢低一下,不受控有些用力扒拉她到一边,接着分秒不等开始咔咔切土豆片,神情异常严肃,颇有种“我已经开始了,你不要过来了”的气势。
陈栀再顾不得他面子,笑得嗬嗬嗬的在一旁弯腰捂肚子老半天。
然还未平复,耳畔隐隐跃入道敲门声,似是有点犹豫没多大劲敲。
她愣了愣,“…我没听错吧?是有人敲门吧?”
周天梁手上菜刀停下。
“咚咚,咚。”
他于是欲动身,“是有人敲门。”
“不用,我去,你弄你的。”陈栀拦下。
她做好准备或许打开门就是周家的人,然而怎么都没想到来人竟是张盼男的闺女赵红。
“…嫂,嫂子好。”
赵红显得紧张无措又强打勇气,拎个网兜,里面有几个鸭梨,黄元帅苹果。
陈栀还没寻思出来为啥是她,便顺门缝挤进来了,“大哥在呢吧?…平凡上学去了?”
“那啥,我就寻思从来也没来过这……”
赵红说得磕绊又尴尬,此时周天梁也应声而来,赵红看见他瑟缩一瞬,表情很发怵,囫囵打声招呼转而又看向陈栀。
周天梁倒是不难猜出赵红为什么来,应该是走投无路寻求帮助。
不过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坐下以后,赵红把汗湿的手攥了又攥,终于从牙缝挤出来句:“嫂子,大哥,我想…想让你们帮帮我……”
“我这人没有能耐,也没心眼子,家里现在…我是真的啥招都没有,我不想在那家里过下去了。”
她说着说着脸逐渐涨红,语气中多出羞耻愤怒之意,“他们真是没羞没臊猪狗不如的东西!”
“嫂子,你知道吗,我妈跟大姨夫的事其实我奶跟我爷一早就知道了!可,可他们竟然说啥…说这样总比我妈哪天跑了,去个啥不知道的地方嫁谁去好!说,说他俩这样能一直管着我爸!”
“还说,说是我大姨夫答应他们的!”
她终于能说出口,憋了多日的恶心、苦痛和悲愤终于能发泄,难以自控淌下眼泪,一把抓住陈栀的手,咣地一声便跪到地上。
“算我求你了嫂子,你们帮帮我吧,你和我大哥都离开周家了,户口也挪了,这就算…算跟他们划道了,他们也管不着你们了。”
“我咋都行,啥都能干,我不要钱,哪怕给你家当个保姆给你们做饭收拾卫生呢?我、我可会伺候人了,真的!”
“或者是,或者是大哥在矿上有认识的靠谱的人,哪怕年纪大离过婚的,咋都行,只要人好!把我嫁了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