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几句话便吸引群众团团围聚,他一边暗喜,一边却又因紧张出了满身的汗。
心里还是发虚,压声问旁边兄弟:“你确定这招能行?…不是说她男人啥都能忍,就不能忍她乱搞男女关系吗?”
兄弟拍拍他肩膀,“所以你以为我为啥让你练几天短跑?”
“……”
“再说了,我觉得大毛说那话有理,要在外面也罢,这北大坡可基本都是红山煤矿的,我还打听着他是个小头呢,要是真敢在这跟你动手,对他指定得有老大负面影响了!”
“咱们目的,是和陈栀谈判,只要她同意替赌,咱就再来帮她说全是误会。”
“比起咱,她才是最应该怕被揍的那个啊!那两口子,关起门来别人不就看不着了,还不是她男人想咋揍就咋揍?”
高扬一下腰杆子硬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清清嗓子又开始嚷嚷上了。
白爱梅在家择着菜呢,冷不丁顺墙听到有人喊陈栀滚出来,激灵一下撇了菜围裙都没来及摘就往外冲。
老天爷可算开了眼!陈栀的现世报来了!哈哈!这事儿我绝对不能错过!!
小李岩跟着也听见了,啥儿子不儿子的,跟着冲出去,“妈等等我,我也去!”
白爱梅拉着李岩挤进人群时,高扬还在激情演讲,甚至脚底下踩几块砖头,方便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们看清楚。
“住这的各位应该也都听说过,这陈栀可是个天天不着家的,哪有赌局她去哪,十回去得有八回冒酒气,这是个啥人,不用我说大家心里指定也都有个数吧!”
“我俩…那啥,就是她也喝了酒,我也喝了酒,稀里糊涂的,就搞一块了,后来又好了几回。”
“我儿子你们见过吧?你们瞅瞅我们爷俩这肤色,诶,这鼻子眼,像不像?”
“哎呦,还真别说,是有点像……”
李岩听见这个一下就火了,使劲跳脚从来没喊这么大声都破嗓子了,“你们都瞎吗?!我凡哥鼻梁多挺?咋可能像这个丑八怪!这个丑八怪明明是个大扁鼻子!!”
“那,那就是肤色!肤色像!都黑!”对方立马又改了口,不过接着又有人说:“可周组长也黑啊……”
反正一时间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许多相信此言的最主要还是说陈栀确实曾是个酒鬼赌鬼,醉醺醺满处去赌钱,哪家好女人是那样的?平凡到底是不是周组长亲生的另说,反正很有可能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正当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众人不约而同屏息安静片刻,然后更加喧闹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听听陈栀咋说吧!”
“哎妈天老爷,你们瞅周组长那把子脸,好家伙,平常就怪渗人了,这现在瞅着…像是要杀人呐!”
高扬见此一仰头,登时变了脸色双腿骤然发软,这这这…不是,她男人真这么吓人啊?!这,这这他娘不就是个巨人吗!吃啥玩应长这样啊!
“…扬哥!稳住!别慌!”兄弟扶了扶他,低声打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不敢咋样。”
对,对…这么多人呢,他能怎么地啊?高扬你必须狠一把,狠一把就是富贵!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啊!
高扬攥实拳头壮胆子,使劲扬脑瓜喊:“诶,陈栀她男人,你听见了吗?你旁边那黑小子是老子的种,不是你的!”
“你千万别跟我一样,被陈栀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骗了!她就是个大骗子!喝完酒乱亲人的!”
陈栀憋得都要爆了,忍不住就要开口怼回去,然而周天梁斜睨过来一眼,她便立马缩缩脖子抿住嘴。
哎,没招,梁哥说了不叫她说话,他来解决,那咱就不说话了呗。
名声不名声的,咱从来没在乎过那东西,她现在只在乎他的心情。
“…喂!陈栀她男人!你没听见我说话啊?我说你儿子是我—!!!”
“嘭”地一声闷响,高扬愣是叫都没叫出来便仰面倒地,眼前一片花。
群众惊叫连连,三两成群迅速后退。
“我滴姥啊周组长打人了!”
“天,太吓人了,他这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动手啊?要不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呢……”
陈栀听见这个可急眼了,“说谁是狗?!你们才是狗!就爱乱吠吠的野狗!”
周天梁面无表情到高扬脑瓜旁蹲下,拍拍他脸,“清醒清醒,把刚才话再说一遍。”
“谁是你的种?”
“你…你……”
周天梁猛地抬手,照他腮侧重重砸下。
“呃!!”高扬剧痛中捂住脸,呻吟着噗一口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周天梁:“我?”
高扬苟延残喘:“我,我……呜!!”
周天梁又是一拳,这回打得是他肚子,高扬蜷缩身体像个虾米,老半天都没能再发一声。
人群渐渐鸦雀无声,跟高扬来的二毛已然面色如土,魂飞魄散。
艹!这不是坏菜了,真惹错人了,眼都不带眨一下出手这么狠!这么个主儿,保不齐真能把扬哥打废了!
“大哥,大哥…!”二毛说跪就跪,扑通一声接着连磕仨头,“大哥,我们是骗你的,是,是因为听了那个传言,想拿这事威胁陈栀替赌,等她答应,我们再来说…再来说都是误会……”
“大哥,您行行好,饶他一命吧,他也是欠一屁股债走投无路了!”
“爹妈都不管他了,哥,他真是没招没招的了!”
周天梁点点头,站起身,“把他扶起来,好好给陈栀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啊,啊??”
二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跪地上仰视这位高大魁伟的男人。
不是,哥,你出手就照死打,完了,饶人还这么容易?这,这……
周天梁:“再来两下?”
“不,不……”高扬嘶嘶地抽着气,颤抖举手,“不要了哥,我错了,真,真错……”
“别跟我,跟陈栀,站起来好好说。”
“你这脏水是照她身上泼的,理应跟她道歉。”
“好,好,对……”
高扬动作无比迟缓地爬起来,动一动就要歇一歇,最后总算走到陈栀眼前,深深鞠一躬,“对不起,陈,陈栀,我不应该往…往您脑瓜泼脏水,瞎说八道。我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饶,饶我一命……”
然而陈栀根本就没看他,也不关心这个道歉,她已经盯着周天梁看了许久。
她的确惊着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解决”。
直到周天梁暗潮汹涌的深黑眼眸看向她,才身形一颤,扛不住移开视线。
……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但这个气,又不像是因为这盆脏水。
她心不在焉敷衍地说了句:“以后再碰到全当没看见就得了,你走吧。”
说着又忍不住悄悄瞥周天梁,正见他蹲下身子跟周平凡说什么,凡哥点点脑瓜,说行。
接着没等陈栀再琢磨,周天梁便几步走来,猛地嵌住她手腕,众目睽睽下摔上大门,周平凡在外面喊一嗓子:“李岩,走!咱俩玩儿去!”
“…不是,诶?你把凡哥支走干啥!”
“你轻点!周天梁你抓疼我了!”
陈栀疼得火气都顶上来,边挣歪边冲他后背嚷:“你有病周天梁?有话不能说是吗?长嘴干啥的?”
“你要把我攥碎了知道吗—啊!”
他一路将她往屋拽,才进去陈栀便被猛地压在衣柜,双手被同时提起,一左一右摁在耳侧。
周天梁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黑深浓汹涌到让人觉得窒息,控制不住的臆想嫉妒更是拧搅翻滚着,将他逼得彻底失了理智。
“我知道你不能看上这样的货色,”
他的声音颤抖而嘶哑,死死盯着她,“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哪天会不会来个真的?”
“你看上的,你真的喜欢的,你真的亲过抱过的,你说实话陈栀!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人!”
“……”
“……啊??”
“不是,周天梁你,”陈栀无奈又不理解,哭笑不得,“你这是啥脑回路啊?”
“你回答我!”周天梁更加厉声。
陈栀刹那变脸,眼神冷冰冰没了温度,“我说没有你会相信我吗?你因为这个问题气成这样,不就是因为不信任我吗?”
“不就是因为你本来就怀疑吗?既然这样还为什么问我?”
“放开我,周天梁,别让我讨厌你。”
周天梁浑身一震,顷刻间仿佛心让冰锥直直穿透,鲜血淋漓。
他从未看到过陈栀这样的眼神,就算第一夜她吓成那样,满脸惊恐,也不是这样毫无温度的。
……所以,所以这些日子全都是假的吗陈栀?我明明因为你坏了也疯了,你却这样看着我吗陈栀?
所以,你本来就是讨厌我的,你一直就是讨厌我的是吗。
“……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陈栀。”
周天梁颓然松手,无力地退后两步,猩红双眼看着她,唇角扯出苦笑,“我真的不想再这么痛苦下去了。”
他的声音是这样酸涩,每一个字说得都如此破碎。
“你说的对,陈栀,我就是不信你。”
“我该咋信你?”
“你告诉我,我该咋信一个连自己喝醉亲过我都不记得的人?”
陈栀突然地笑了,眼眸暖暖,笑容甜甜,冰融花开。
“因为你记得,我忘了,所以你很难过,你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是吗?”
接着一个大步到他身前,“但你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我,是吗?”
“不是恩情,是想得到我,想占有我,是吗?”
“你是因为他污蔑的话我的确对你做过,所以才胡思乱想到发疯成这样。是吗?周天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