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冷笑一声,眼神凉薄:“领证了吗?”
她盯着老太太浑浊的老眼:“住在一起叫结婚?别逗了。
你说棒梗不愿意?拿谁当傻子呢。
秦淮如那种手腕,拿捏几个男人易如反掌,一个小屁孩,她能摆不平?”
“你懂个屁!”
老太太急得直拍床板:“这是为了笼络傻柱的心!等傻柱老了动不了了,棒梗自然知道孝敬他。”
这话显然是从易中海那儿听来的标准说辞。
“照顾我哥?”
何雨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溜圆,“他是我亲哥,轮得到棒梗来尽孝?”
“傻柱有了秦淮如,棒梗算是半个儿子,关系处好了,以后有人送终不好吗?”
老太太拼命解释,试图抹平何雨水眼底的寒意。
“行啊。”
何雨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哥确实需要人养老送终。”
这句话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听见没?你也认这个理。”
老太太松了口气,以为说服了对方。
“当然认。”
何雨水慢条斯理地接话,“毕竟我哥这辈子绝后了,不靠棒梗靠谁?”
“放屁!”
老太太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怎么能咒自家亲哥哥断子绝孙?嘴巴放干净点!”
“咒?”
何雨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不是你们一手策划的结果吗?秦淮如做了节育手术,又不让我哥碰别的姑娘。
摆明了就是要让我哥绝户,好让你们家棒梗将来有便宜占。”
空气瞬间凝固。
老太太瞳孔猛地收缩,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何雨水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说秦淮如带环了?真的假的?”
何雨水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泛起红痕。
“你们心里不清楚?”
她甩开手,揉了揉淤青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医院档案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秦京如怀孕的事,也是在这儿查出来的吧?其实根本没怀,这点秘密,你们早就知道了。”
轰——
老太太仿佛被抽干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好在老人家年纪大了,没人愿意跟她拼房,外界干扰为零。
何雨水转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背影萧索。
良久,一声苍老的叹息响起。
“雨水……”
老太太声音沙哑,带着临终前的虚弱与不甘,“她们到底图什么?我就想临死前看看傻柱有个后代,这愿望这么难吗?”
何雨水没有回头,望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
“为什么难?你心里没数?”
“至于图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刺骨,“除了那点工资和这套房子,我哥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们这群人算计的?”
“糊涂啊!”
老太太突然拔高音量,眼眶泛红:“不管信不信,我真没想过让傻柱绝户!我一个孤寡老太婆,除了子孙满堂这点念想,还能算计出什么花来?”
何雨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别纠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
“现在摆在明面上的局是,你哥那套、我那套,还有易中海名下那处宅子,最后大概率都要进贾家的口袋。”
“在我哥这事儿上,你也别装清白,手不干净。”
这话砸得聋老太太心里发堵。
其实有个底牌何雨水没亮——何家那份房契,她早就攥在手里了。
聋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吧,算你说得对。”
“我这老骨头,确实是好心办了坏事。”
何雨水懒得跟她废话,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少想点有的没的。”
“我刚从医院大夫那儿探过口风,你这身子骨底子还在,就是急火攻心。”
“好好养着,出院也就是早晚的事。”
“瞧,一大妈脚程快,估计快到院门了。”
“有些话,趁没人听见比较好,不是吗?”
她说的是实话。
聋老太太看着凶险,实则命硬。
人家平时伙食不差,底子厚,这次躺倒大半是因为心病犯了。
自从棒梗那次闹腾完,日子平静了不少。
直到王庭轩家那对双胞胎露面, 到了她的心弦。
她想逼着易中海去敲打秦淮如,打听棒梗的下落。
可这次棒梗像是变了个人。
宁愿在家啃冷窝头,也不碰何雨柱递过来的饭菜。
甚至连两个妹妹都被他管得严严实实,不许跟何雨柱搭茬。
这硬气的劲儿,让聋老太太心寒又受凉,这才进了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何雨水脚步没停,直奔王庭轩家。
娄晓娥正等着消息呢。
听完医院里那一出,娄晓娥对聋老太太最后那点怜悯也没了。
打那以后,再有人提聋老太太,娄晓娥耳朵都竖不起来。
直到后来,易中海在院里给聋老太太搭起了灵堂。
娄晓娥这才缓过劲来。
“不是说身体挺硬朗吗?”
“怎么突然就没了?”
这话问出来,屋里静悄悄的,没人接茬。
聋老太太的后事,街道办和易中海联合操办。
场面做得极简,不是不想风光,是不敢。
风口浪尖上,稍微有点把柄被人咬住,那就全是麻烦。
没过多久,何雨水登门,解开了所有人的疑云。
她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证件。
“虽然明面上遗嘱写着留给我哥。”
“但当时街道王主任在场见证,房子过户登记的是我的名字。”
那张红本本,就是聋老太太名下的房产证明。
王庭轩挑眉,目光落在何雨水脸上。
“傻柱清楚这事?”
他更想知道,何雨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何雨水点头确认:“他知道。”
“当初王主任代笔写遗嘱的时候,我哥就在旁边站着。”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临走前,老太太跟我哥单独聊了一阵子。”
“外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啥。”
“只看见我哥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王庭轩追问关键问题。
“既然没大碍,为何会突然撒手人寰?”
“药瓶底下全是倒出来的残渣,这孩子是把药全吐了。”
这话一出,满屋死寂。
聋老太太这是心死了,连命都不想要了。
可何雨柱那摊子烂事,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王庭轩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五味杂陈,不知该骂还是该叹。
“你哥呢?”
有人问起了正主。
何雨水眼圈红着,声音发颤:“我劝不动他。
他甚至把我赶出了屋子,死活不肯走。”
这男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除非他自己开口,否则这死结解不开。
日子眨眼到了七十年代。
外面的风浪虽大,却刮不到普通百姓的屋顶上。
折腾了这么多年,能动的都动完了,剩下的只想安稳过日子。
有饭碗的安心上班,没工作的青年,只能听令下乡。
王庭轩这种特权阶级当然不用愁,但这苦果,旁人得咽。
地点没变,气氛更僵。
秦淮如抓着易中海的袖子,眼泪汪汪。
“一大爷,棒梗长这么大没出过远门,去了农村那是送死啊!”
“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
易中海眉头紧锁,身子往后仰了仰。
“淮如,别叫了一大爷。
现在管街道的是老阎。”
“解放和解旷也要下乡,这事儿我也头疼。”
“棒梗跟我们不一样!我就这一个儿子!”
秦淮如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几乎贴在易中海身上。
“求求您,跟街道说说情,给棒梗安排个岗位。”
“只要不去乡下,他这辈子都记您的好,老了给您养老送终。”
岁月对秦淮如格外宽容,那张脸依旧勾人。
易中海终究是个俗人,被这一哭二闹三撒娇,心里的那道防线松动了。
他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算是应了下来。
在他脑子里,这事很简单。
聋老太太虽然走了,但面子还在。
再加上他出面打个招呼,棒梗留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结果,他想多了。
街道办照顾孤寡老人,那是政策允许的人情。
但要为了这点人情,公然违反下乡规定?
门都没有。
两人灰溜溜地从街道办出来,像霜打的茄子。
回到院里,贾张氏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问清楚了?棒梗是不是能留下?”
棒梗站在后面,一脸期待,压根没想过会失败。
他关心的不是去不去,而是能不能留个好差事。
小当和小槐花也都瞪大眼睛,等着听好消息。
秦淮如心口发堵,那股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街道办的态度硬得像块石头,上面下来的文件白纸黑字,没人敢顶风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