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不舍。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晓娥从小没离开过家,结了婚还常回来看我。
现在有了皓皓,我这心啊,揪着疼。”
显然,老两口是真动了带走孙子的念头。
一前一后,轮番上阵。
“皓皓太小,不适合长途奔波。”
王庭轩给出理由,“你们也可以常回来看看嘛。”
“国内的教育环境,终究不如那边成熟。”
娄振华试图说服他,“在那边,皓皓能接触更前沿的知识。”
“他才不到两岁,正是依恋父母的时候。”
娄晓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带着执拗,“而且国外西化太严重,根不能忘。
在国内长大,知根知底也好。”
娄振华沉默片刻,最终妥协。
“行吧,现阶段听你们的。”
“但有个条件,等皓皓大了,必须去陪我们老两口生活。”
这是底线,王庭轩没有拒绝。
书房里的谈话暂告段落。
楼下的硝烟却未散尽。
劝架?
不可能的。
翁婿俩继续泡着茶,听着外面的动静,静待风暴平息。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空气。
是皓皓醒了。
这场关于去留的拉锯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夜幕降临。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昏暗安静。
王庭轩抱着熟睡的孩子,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娄晓娥的后背。
哄着她的情绪慢慢平复。
“哭什么,日子还长着呢。”
王庭轩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快,“等闲下来,咱们回趟老家看看二老,也不迟。”
娄晓娥没好气地轻捶了他胸口一记。
她原本强忍的眼泪差点又要决堤,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要是皓皓再大些就好了。”
她低声嘟囔,“我也能放心把娃交给爸妈带过去。”
“别乱讲。”
王庭轩眉头微皱,“这话要是让你妈听见,准得跟你急眼。”
“去你的。”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嬉皮笑脸道:“要不咱俩再生一个?小的跟咱们,大的留给爸妈带。”
这荒谬的说法逗乐了娄晓娥,她破涕为笑,抬手又锤了一下。
“哪有这么当爹的,以后儿子长大了,指不定怎么找你算账呢。”
“怕什么?”
王庭轩毫不在意,“趁着他现在还不记事,我得多占点便宜。”
在他的哄逗下,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晓娥,那边的医疗资源比京城强。”
王庭轩正色道,“家里又不差钱,父母过去享福,总比留在这边受罪强。”
“我心里清楚。”
娄晓娥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舍,“可我这辈子没离开过家,一时半会儿真放不下。
过阵子就好了,你别操心。”
没过几日,娄振华便带着行李南下,开启了他的二次创业。
王庭轩则携妻带子,安稳留在京城。
这天傍晚,下班路上,阎埠贵突然窜出来拦住了去路。
“庭轩啊,解成快办事儿了,能不能帮我家掌个勺?”
王庭轩心里冷笑一声。
他又不缺那点外快,除非是抹不开面子的人情,否则绝不轻易出手帮人做席面。
更何况,四合院里明明有个何雨柱在。
他要是接了这活儿,岂不是明晃晃地打傻柱的脸?
再者,阎埠贵这老狐狸,哪会无缘无故求人?
肯定又是盯着他手里那点东西,想占便宜。
王庭轩懒得跟他玩心眼,直接摆手拒绝。
“阎老师,您还是找傻柱吧。”
他看了眼时间,“还得回家陪孩子吃饭,哪有空忙活这些。”
“别啊,傻柱的手艺哪有你精湛。”
王庭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手艺再好,也得看食材。
您打算备什么硬菜?”
见阎埠贵脸色僵住,王庭轩便知他没准备什么好东西。
办喜事还要抠抠搜搜,这种亏他不吃。
“你也知道,三大爷工资不高,拿不出多少买菜钱。”
王庭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钱就别请大厨。
到时候菜做得寒酸,还是做得凑合?”
这两难的选择,阎埠贵心里门儿清。
趁着他在那儿算计得失,王庭轩转身回了家。
一进屋,娄晓娥便迎了上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半道上被阎埠贵堵了。”
王庭轩脱下外套挂好,“想让我去给他们家婚宴掌勺。”
“真应下了?”
“瞎扯,老阎那抠门劲儿你还不知道?能掏出几样像样的硬菜?指不定最后还得咱们倒贴钱填坑。”
“没答应就好。
院里那些人对你是真不待见,指不定背后怎么嚼舌根呢。
刚才三大妈还特意跑来跟我套近乎,絮叨半天,原来是想让我随份子的。”
这老 ,亲儿子办喜事还要到处算计,也不嫌寒碜。
轧钢厂里,杨厂长是一把手,干了十几年,作风正派,职工口碑不错,是个实打实干活的。
李副厂长来得晚些,管后勤,油水足。
跟杨厂长一心扑生产不同,李副厂长精于钻营。
虽然也帮厂子解决过难题,杨厂长对他那点招待上的小动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李副厂长野心大,目标明确:把杨厂长挤下去,自己上位。
这天傍晚,王庭轩在厨房忙活工人午餐,突然接到通知,晚上要备招待。
“怎么又是二食堂?厂领导平时不是都在一食堂吃吗?”
同事嘀咕。
“少问多做,李副厂长一个月来不了几次,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王庭轩叹气。
每次搞招待都得加班,好处全让一食堂捞走了,凭什么?
夜幕降临,招待结束,一看表,八点十二分。
六点下班,硬生生加了两个钟头。
坏了,忘通知晓娥了。
王庭轩推着车就往家赶。
到了大院门口,却撞见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许大茂?你怎么还在厂里?”
这货除了下乡放电影,极少按时上下班,更别提加班了。
他肯留下来,多半是陪领导喝酒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也没回家?”
许大茂灰头土脸,衣服凌乱,但身上没伤,显然不是挨揍,倒是有些沮丧。
王庭轩没多理,跨上车准备走。
“等等我!”
许大茂赶紧骑上他那辆配发的电影放映自行车追上来。
“猜猜哥们今天去哪潇洒了?”
许大茂脸上挂着得意,“跟着杨厂长去见个大人物!那杨厂长见了人家,腰弯得比谁都低。”
小人得志的模样,淋漓尽致。
“那位大人物,留你吃饭没?”
王庭轩瞥见许大茂那张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哥们儿身上连半点油烟味都没有,哪像是从领导饭桌上沾了光回来的?
分明是去蹭吃蹭喝,结果连个汤都没混上。
但他懒得拆穿这种拙劣的借口,反正又不关自己的事,随他怎么吹牛。
两人住处离轧钢厂不远,蹬自行车也就一刻钟的光景。
刚转过街角,刺眼的车灯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一辆吉普车,车牌号透着股子特权味儿。
在这个年代,能坐进小轿车里的,非富即贵。
就说他们厂,除了厂长有一辆专属座驾,副厂长们想用车还得提前排队申请。
这条街上多是苦力工人,连辆像样的自行车都凑不齐,更别提这种高级玩意儿。
车漆锃亮,在这满是尘土的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可惜,车里下来的人,气质配不上这辆车。
“哟,王庭轩,许大茂。”
何雨柱跳下车,满脸戏谑地打量着两人:“大半夜的,俩光棍凑一块儿,搞什么名堂?”
许大茂脸色瞬间涨红,指着鼻子骂道:“何雨柱,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狼狈为奸?”
“呵,”
何雨柱冷笑一声,“许大茂,被人扫地出门的感觉不错吧?我还特意绕路找你,生怕你那瘦胳膊细腿的扛不动放映机,直接摔沟里去呢。”
“呸!”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你在背后使绊子,我能落得那个下场?”
王庭轩在一旁听着,心里早已了然。
今晚许大茂神色慌张,原来是被赶出来了。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杨厂长带着他们去攀附权贵,结果让许大茂把事儿办砸了。
倒是何雨柱,手段高明,不仅被司机送回来,手里还拎着不少好东西。
王庭轩没兴趣看这两个冤家斗嘴,侧身绕过他们,径直朝自家院子走去。
推开家门,屋里灯光昏黄。
娄晓娥怀里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飘向院门,满脸焦急。
“怎么才回来?”
她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李副厂长那边有招待,我临时加了会儿班。”
王庭轩一边换鞋,一边解释:“忙忘了,没让人给你捎话。
皓皓睡了吗?”
“等你半天了,刚才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