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开口劝道:“既然收了秦淮如当徒弟,就认真教。
等丫头本事学成了,回去狠狠打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的脸,多痛快?”
道理谁都懂。
可易中海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起初他不肯露一手,是想卖个人情给贾家。
真当他决定倾囊相授时,才发现自己错了。
人家压根没那个心思想学。
如今他在贾家投入的精力太多,想要全身而退,代价太大。
局势一度偏离轨道。
以前靠着轧钢厂八级钳工的头衔和“一大爷”
的身份,他在院里横着走,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现在?
身份成了摆设,威望跌了一地。
他只能勉强维持住表面和平,连厂里的风言风语都压不住。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曾经历过计划彻底崩盘的至暗时刻,那种绝望他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为什么局面会变成这样?
上一回贾东旭暴毙,他只能把宝压在傻柱身上。
这一回,破局的关键人物,偏偏是王庭轩。
这人油盐不进,眼里根本没他这个师傅的架子。
更要命的是,那手厨艺已经超越了傻柱。
易中海不得不承认,傻柱的手艺虽然不错,但早已停滞不前。
反观王庭轩,技艺精进神速,早就后来居上。
这就很要命了。
如果秦淮如跟着王庭轩吃香喝辣,心思肯定就不在傻柱身上了。
一旦贾家跑了,傻柱还拿什么稳住后院?
要是后院起火,他那点养老的算盘,岂不是要打水漂?
他恨不得立刻把王庭轩扫地出门。
只有傻柱成为唯一的选择,他的棋局才能稳如泰山。
可惜上次杨厂长只是停职调查,只要他再去吹吹风,开除命令就能下来。
只差临门一脚。
谁知王庭轩又卷土重来。
这次又是这 插手烂摊子。
易中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完全没听清娄晓娥说了什么。
娄晓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高了音量:“老易!你发什么呆?凭你那手艺,教个秦淮如还不是小菜一碟?至于愁成这幅德行?”
易中海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为秦淮如辩解:“你不懂!她整天围着灶台转,还要照顾家里老人孩子,哪有心思静下心来钻研技术?能怪谁?”
这话里藏着的维护之意,近乎本能。
娄晓娥却没听出弦外之音,顺着话茬接了下去:“也是。
贾张氏在家啥也不干,只会给棒梗纳鞋底。
秦淮如回家还得洗衣做饭,确实累人。
贾家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祖坟肯定冒青烟了。”
这番话说到易中海心坎里去了。
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易中海这一通掏心窝子的话,听得一大妈眼圈直红。
谁家愿意过这种没儿没女的冷清日子?
若是有个崽子,哪怕是个丫头片子,逢年过节也有人递杯热茶,哪用像现在这样,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骂孤老寡宿。
这份同情心一旦泛滥,口袋里的钱就捂不住了。
易中海顺水推舟,张口就要了十块大洋。
没办法,秦淮如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要价太高,傻柱那愣头青根本扛不住,最后还得他这个“师傅”
来填窟窿。
一大妈接过钱,眉头却没舒展开。
“老易,秦淮家确实难,可也不能这么惯着孩子。”
她一边数着票子,一边嘟囔:“咱院里光棒子面就送出去二三十斤,这窟窿越来越大,总不是个事儿啊。”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如每个月从他这儿抠十块,再从傻柱那儿骗五块,里外里十五块进账。
在四九城,这点钱够一家老小过得滋润。
可她偏偏装穷,还装得惟妙惟肖。
易中海也不是傻子,他不想当 ,可每次面对秦淮如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他就忍不住心软。
这种习惯成了病,不给她钱,他心里反倒别扭。
怎么治?
只能给秦淮如找个更硬的靠山。
只要她攀上高枝儿,自然就不会再盯着傻柱这根 子树。
但那样一来,秦淮如飞走了,他的算盘不就打空了?
不行,绝不能让她跑。
唯一的解法,就是让傻柱出人头地。
只有傻柱成了轧钢厂的台柱子,有了话语权,秦淮如才会死心塌地守着他。
怎么让傻柱上位?
干掉王庭轩!
只要那个外来的和尚一走,傻柱就是后厨唯一的爷。
可王庭轩住在隔壁大院,易中海的手伸不过去,想搞事情也找不到切入点。
他挠着头皮,满肚子坏水都在转悠。
只要王庭轩敢犯错,哪怕是一个小把柄,他也绝不放过,定要狠狠收拾一顿。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爸!别打了!我们错哪了?”
刘海中那个暴脾气,又把两个儿子揍得满地找牙。
一大妈听得于心不忍,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不管管?老刘这么打下去,将来孩子都不认他这个爹。”
易中海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巴不得呢!
要是刘海中的儿子真的跟他断了关系,以后老了没人送终,那就正好绑上他这辆破车。
到时候,多一个帮手对付傻柱,岂不美哉?
“得了吧,”
易中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老刘那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你去了也是白搭。”
“再说,他那官瘾犯了,谁劝听谁的?”
一大妈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刘海中整天做着厂长梦,连易中海的地位都敢觊觎,哪里听得进劝告。
“老刘,别挥那破扫帚了,菜齐了,赶紧上桌。”
二大妈对儿子打得再狠视若无睹,只顾着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
刘海中气喘吁吁,随手将沾灰的竹扫帚扔在墙角。
他瞥见两个缩在阴影里的倒霉蛋,冷笑一声:“还杵那儿当门神呢?等着我亲自请?”
还能开饭?
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本以为今晚要饿肚子,甚至可能挨更狠的揍,没想到居然有口吃的?
二大妈给刘海中盛好米饭,放在桌角,没好气地问:“今儿个又抽什么风,连孩子都不让吃饭?”
“丢人现眼,没法看。”
刘海中黑着脸坐下。
“我们最近老实得很,没惹祸啊。”
两人委屈巴巴地辩解。
“闭嘴!骂的是你们吗?”
刘海中一声怒吼,震得碗筷乱响。
两兄弟心里直翻白眼:不是你打的我们,冲我们吼什么劲?
“到底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老易!”
刘海中咬牙切齿,“当初为了贾家丫头,硬压着一批人不让提拔。
现在好了,为了秦淮如,又想故技重施。”
“结果呢?被人捅到上面去了,底裤都给人扒干净了。”
二大妈愣住:“老易栽跟头,咱们应该偷着乐才对,你至于发这么大火?”
“我tm是替老易生气?”
刘海中瞪起眼睛,“我是心疼自己的钱袋子!”
“这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你懂个屁!”
刘海中拍着桌子,“厂里风气坏了,谁还敢拜我为师?那些送礼的老周家小子,听说这事,转头就跑了!”
二大妈倒吸一口凉气:“真跑光了?”
“跑得一干二净。”
“没人拜师,咱们家不就少了一大笔进账?”
“你说我能不气吗?老易为了个寡妇,断了咱们的财路!”
这下,两个儿子彻底傻眼。
原来他们挨打,纯粹是因为老爸觉得丢了面子、断了收入。
这 当得真是莫名其妙。
与此同时,王庭轩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皓皓,来,让姑姑抱抱!”
何雨水刚放假回来,也没去别人家,直奔王庭轩的门。
“雨水回来了?”
晓娥探出头,笑着招呼。
“是啊,姐。”
何雨水抱着孩子不撒手,眉眼弯弯,“庭轩哥还没回呢?”
“快了,估计就在路上。”
怀里的小豆丁试图挣扎,一岁多的孩子哪敌得过年轻姑娘的手劲?
“姑姑……”
小家伙费劲巴拉地挤出两个字,满脸无奈。
“哎哟,真乖!”
何雨水完全没察觉孩子的嫌弃,反而夸个不停,“上次叫得含糊,这次清楚多了,聪明!”
“嗨,别惯着他。”
晓娥在旁边摇头,“整天往外窜,一刻也闲不住。”
“出去看看!”
“你看,就是不爱待屋里。”
“小孩子嘛,屋子小憋得慌。”
何雨水逗弄着怀里的团子,“是不是啊皓皓?”
“啊。”
小家伙敷衍地应了一声。
“听懂话了!真厉害!”
何雨水这才想起正事,抬头问晓娥:“对了,你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何雨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结了一层寒霜。